蘇大山抬起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瞪著眼眶看著蘇二柱,沉著嗓子出一句話:“二柱,你是讀書人。賣侄換你的前程,這事傳出去,你臉上當真好看嗎?”
蘇二柱臉一僵。
比起臉面,銀子更重要。
他心一橫,聲道:“等我將來考上狀元,耀門楣,犧牲晚雲一個人,不虧!”
“我不答應。”
蘇大山抱著昏迷的兒,緩緩站起,眼神冷得嚇人:“除非我閨自己愿意,否則別想帶走。”
朱氏氣得牙,撿起地上一木,劈頭就朝他打去,一邊打一邊罵:“逆子!你要氣死我!一個丫頭片子,賣了就賣了!你今天不讓開,我就當沒生過你!”
木接連落在上,蘇大山一不。
他把蘇晚雲護在懷里,脊背得筆直,一聲不吭。
蘇三壯想上前阻攔,被蘇二柱狠戾的眼神退。
一邊是自家兒,一邊是大哥的骨,他站在中間,進退兩難,眼眶通紅,急得跺腳。
“咳咳~”
被蘇大山抱在懷里的蘇晚雲突然睜眼了,只覺得頭好痛,周圍也好吵。
“沒死就趕跟我們走,在這兒裝死!”蘇二柱見蘇晚雲睜開了眼,攥住的胳膊就把人往蘇大山懷里往外扯:“今兒個由不得你們答應不答應,這門親事已經跟人說好了,不嫁也得嫁!”
蘇大山連忙按住兒被拽的胳膊,拼命往自己懷里拉:“二柱!你松手!你別傷著!”
兩人一扯一拉,蘇晚雲被夾在中間,胳膊被拽得像要斷了,費力地抬起眼,快速掃過眼前一圈。
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墻皮斑駁落,院壩里坑坑洼洼。
還有村子里那些聽到靜,過來看熱鬧的男男都穿著打滿補丁、洗得發白的布裳。
低頭看向自己被蘇二柱拽得生疼的手臂,又瘦又黑,手掌上全是糙的老繭,還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
陌生的環境、況,讓心頭一。
明明在執行最後一個暗殺任務,完任務就可以金盆洗手,過安穩日子,可棋差一著,被顆秒頭了。
不等想明白,一龐雜又混的記憶進的意識里,與原本的記憶織撞,疼得眼前發黑。
剎那間,所有的信息都清晰起來。
穿越了,附在了這個年滿十五歲,剛及笄、同樣蘇晚雲的農家上。
原主命苦,娘親早年因病去世,蘇家大房只剩下和爹蘇大山相依為命。
蘇大山以前是個屠夫,走村串戶幫人殺豬宰羊,掙的銀子不,一大家子的日子過得還算舒坦。
最後一次殺豬時,蘇家二房的大兒子蘇天文,那時才十歲,非要鬧著一起去殺豬,結果去了按不住豬,被豬蹬飛了刀,劃傷了蘇大山的手腕,自此,手筋損,握不住刀,就丟了營生。
家里的日子一落千丈,朱氏天天埋怨他,聽得多了,蘇大山就變得沉默寡言,除了護著閨,整日也只會埋頭在地里干活。
朱氏和蘇老頭,沒有恤大兒子的難,滿心怨氣,把他當廢人嫌棄,家里所有臟活累活、重活苦活,大頭全在了蘇大山和蘇晚雲父上。
好在有三房一家分擔,否則他們父二人得要累死。
吃飯的時候,吃多,吃什麼,都是朱氏給每個人分好的。
他們父二人永遠是干最多的活,吃最的飯,過年過節更是連一點油水都沾不到。
蘇大山心疼兒,常常自己著肚子,把僅有的一點口糧省下來給兒吃。
若不是有蘇大山拼盡全力護著,還有三房一家時不時私下接濟,原主早就死、病死,或者被賣掉換錢了。
今天這一出,是朱氏和蘇二柱故意找了由頭把蘇大山支走,想趁著他不在,把原主賣了換銀子。
理清所有記憶,蘇晚雲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原主懦弱好欺負,不代表這個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殺手也好欺負!
把被蘇二柱攥住的胳膊了出來,不等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抬起手,左右開弓,兩個掌甩在了蘇二柱的臉上。
“啪啪!”
蘇二柱被打得偏過頭去,他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鄉下地方,哪家哪戶沒有打罵孩子、婆媳吵架的事,算不上什麼稀罕熱鬧,可今天不一樣。
向來逆來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蘇晚雲,竟然手打了二叔!
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把蘇家三房的小院子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蘇晚雲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跡,深吸一口氣,轉將還跪在地上、同樣被驚得發愣的蘇大山扶起來:“爹,你沒事吧?”
“閨,你……”蘇大山緩緩搖頭,眼前的兒,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讓他一時之間回不過神。
蘇晚雲了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先別說話,蘇大山雖有疑,卻還是乖乖閉上了。
蘇二柱捂著火辣辣疼的臉頰,氣急敗壞地指著蘇晚雲破口大罵:“蘇晚雲,你竟敢打我?平日里你爹怎麼教你的?!”
“打你怎麼了?”蘇晚雲扭過頭,眼冷厲如刀:“蘇二柱,你個不要臉的狗東西,虧你是讀書人,還想把我賣了換銀子。你敢賣了我,我就敢殺了你兒子,兩個都殺!不信你就試試!”
“死丫頭你沒大沒小!怎麼跟你二叔說話的?”朱氏著腰,往前沖了兩步,尖著嗓子嚷:“我們都是為你好!給你找了個能吃飽飯、能穿暖的婆家,這是多姑娘都羨慕的好日子,你還不知足!”
“老東西,沒罵你是吧?”蘇晚雲也學著朱氏的樣子掐起腰,語氣刻薄又凌厲:“既然是好日子,你自己嫁過去不就得了?反正屋里躺著的那個老東西,眼看就活不長久了。”
原主的爺爺蘇老頭,前些天上山砍柴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了腦子,躺了好些天也一直不見好轉。
“混賬東西!你說的什麼混賬話!”朱氏被懟得面紅耳赤,鼻孔里冒著氣,揚著手臂就朝著蘇晚雲的臉上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