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雲眸一沉,先抬腳踹在了朱氏的肚子上。
“咚!”
這一腳直接把朱氏踹飛,里同時罵道:“老東西想死就再來,反正你們都要賣了我,左右是活不了,那我們就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這一腳,力道十足,氣勢也駭人,直接把看熱鬧的村民們都給鎮住了。
蘇二柱想扶都晚了,人已經飛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蘇晚雲,滿臉不敢置信。
“這…這晚雲丫頭往日里不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嗎?今日怎麼這麼大氣,連和二叔都敢打罵了?”人群里,一個老婆婆小聲嘀咕道。
“還能是為啥?沒聽說嗎?朱老太婆和蘇二柱要把這丫頭賣了銀子,怕是把孩子給急了,不然怎麼手打長輩?”旁邊一個漢子接話道。
“這朱太婆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以前靠著大兒子當屠夫過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現在大兒子賺不到銀子了,就嫌棄人家是廢人,把臟活累活全推給人家父倆,現在還想賣了人家閨換錢,真是太不地道了!”
“就是就是!現在又不是荒年肚子的時候,就想著賣孩子,也不怕傳出去被十里八鄉的人笑話!”
議論聲傳進朱氏的耳朵里,被村民們著脊梁骨罵,被蘇二柱扶起來,顧不上屁痛,叉著腰就朝著圍觀的村民們嚷嚷:“這是我老蘇家的家事!得到你們這些外人多?咸吃蘿卜淡心,都給我閉!”
村民們看不慣朱氏的所作所為,被這麼一罵,也不樂意了,立刻七八舌地罵了回去:“我們就要說!虧你家蘇二柱還是讀書人,做出賣侄這種喪良心的事,簡直就是不要臉!”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朱氏暴跳如雷,可是最在乎二兒子的,誰都不能說!擼起袖子就朝著說話的村民沖了過去手打人。
其余人都不是吃干飯的,誰也不讓誰,就打起來了。
場面瞬間作一團。
蘇三壯和李氏夫妻倆,連忙上前拉架,一邊勸著朱氏,一邊安著憤怒的村民。
蘇晚雲趁著這個混的機會,把蘇大山拉到一旁,松開眉頭,認真地看著蘇大山:“爹,我日後在蘇家是過不下去了。今天他們賣我不,難保不會有下次、下下次,他們的心腸黑了,你也不可能日日都在家里守著我,總有不在我邊的時候。”
蘇大山看著兒認真的眼神,心里又酸又,哆嗦著,艱難地開口:“閨、閨,那…那你想做什麼?”
“分家。不,是斷親!”蘇晚雲斬釘截鐵地說。
了解朱氏的為人,若是僅僅分家,他們日後也會想方設法來糾纏、訛詐,本解決不了實質的問題,只有徹底斷了關系,才能一了百了。
“斷…斷親?”蘇大山瞳孔一,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了舌頭,哆嗦得更厲害了。
在這鄉下地方,斷親是天大的事,是要被人脊梁骨的,這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想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爹,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攔著你。”蘇晚雲看著他為難的樣子,語氣淡薄平靜:“天下之大,即便是當流民,躲躲藏藏,流離失所,我也有的是地方可以去,日後我不會再留在蘇家,他們磋磨。”
“閨,你…你是不要爹了嗎?”蘇大山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抓住蘇晚雲的胳膊,一臉委屈和恐慌。
兒現在就是他的命,若是兒走了,他活著也就沒了念想。
“沒有。”蘇晚雲拍他的手,語氣依舊清淡:“你永遠是我爹,我只是不會再待在蘇家這個狼窩了。”
不是什麼大善人,如今占了原主的,承了原主恩,自然會替原主照顧好爹,但不代表就要忍氣吞聲,任由蘇家欺。
不服就干,這才是的活法。
至于蘇大山,會給他時間想清楚,是繼續留在蘇家欺負,還是跟著離開,重新過日子。
蘇家這邊的靜鬧得實在太大,把在地里干活的村長給招了過來。
村長是個中年偏上的老者,走到蘇家三房門口,看一群人扭打在一起,立刻沉著嗓子,怒吼一聲:“都給我住手!你們在這兒鬧什麼?!”
扭打的村民和朱氏等人,都下意識地停了手,紛紛看向村長。
朱氏被幾個婦人圍在中間推搡拉扯,頭發被抓得糟糟一團,像個窩一樣。
上那件打了幾塊補丁的布褂子,這會兒又被撕爛兩道大口子,出里面灰撲撲的里,狼狽得不樣子。
一見村長從人群外走進來,朱氏一把開黏在臉上的發,連滾帶爬地撲上前,聲音尖得刺耳:
“村長!你可算來了!你快管管這些無法無天的東西!管閑事都管到我蘇家頭上來了!我賣的是我自己的孫,又不是賣他們家的娃,憑什麼手打我!你看看,你看看給我撓的!”
村長目淡淡掃過那點連皮都沒破的傷,眉頭剛一蹙,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突然沖過來一個人。
是蘇大山。
他雙目赤紅,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魂,又像是被到了絕路:“村長……我求你,給我做主。”
“我蘇大山這輩子,就只有晚雲這一個閨。我娘……要把我兒賣掉換銀子。這些年,是我沒用,是我掙不到銀子,拖累得我閨連頓飽飯都沒吃過,裳都沒穿暖過……我對不起死去的娘,我更對不起晚雲!”
他猛地抬起頭,為了閨,他豁出去了:“這蘇家,容不下我們父倆了。今日,我蘇大山就算背上不孝的罵名,也要與蘇家,義絕斷親!”
“蘇大山,你瘋了不!”
朱氏一聽這話,尖起來,面目猙獰:“你真要當那忤逆不孝的東西?還敢斷親?老天爺怎麼不一道雷劈死你這個白眼狼!”
攥著拳頭就砸在蘇大山上,又捶又打,想要泄盡心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