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都以為這父倆走投無路的時候,蘇晚雲忽然了。
“讓一讓。”
撥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拿起靠在墻邊的一把鐮刀。
朱氏一看,頓時瞧不起地冷笑一聲,抱著胳膊:“怎麼,想自殺?我告訴你,晚了!就算你死了,你的尸我也得拉去給人配婚,說也能再賺幾兩銀子!”
反正覺得,這父倆已經被吃得死死的,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晚雲,可別想不開啊……”旁邊的三嬸李氏連忙小聲勸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爹可怎麼活?”
蘇晚雲輕輕朝三嬸點了點頭,投去一個安和的眼神。
三嬸一家對他們父不錯,這份心意,記在心里。
握著鐮刀,徑直走進了二房的屋里。
朱氏繼續一邊提醒,一邊刺激道:“你就是死在你二叔家里也沒用!”
待出來時,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吶!死丫頭!你要干什麼!放開天武!”
朱氏一聲尖,魂都快嚇飛了,雙腳在地上用力地跺。
蘇晚雲一只手攥著鐮刀,另一只手揪著一個小男孩的後襟,從屋里走了出來。
這孩子是二房的小兒子,蘇天武。
二房的大兒子蘇天文,這兩日一直都在錦城,玩夠了才會回來那種。
二嬸王氏正好回娘家去了,八歲的蘇天武不愿意去,就留在家里睡懶覺了。
蘇天武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蘇晚雲從被窩里薅出來,脖子上架著鐮刀,當場就嚇傻了,小臉慘白,眼淚嘩嘩往下掉:“爹!阿!救我!救命啊!”
“別吵。”
蘇晚雲手腕用力,蘇天武的脖子上就破了一道細小紅痕。
痛楚之下,蘇天武嚇得立刻閉上,不敢哭出聲了。
門口所有人都看呆了。
整個蘇家大房門口,雀無聲。
剛才還一臉不屑的蘇二柱,臉慌了,語氣也了下來:“晚雲……有話好好說,天武是你弟弟,你可千萬不能傷著他啊……”
“我還是你侄,你不照樣要把我綁去賣掉?”蘇晚雲冷笑著接話。
村長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連忙往前挪了兩步,語氣也是放得又輕又緩:“晚雲丫頭,你可千萬穩住,別做傻事,有話咱們好好說。你和你爹這些年委屈了,今兒這事,我這個村長給你們做主,誰也不能把你賣掉。你先把刀放下,萬事都好商量。”
一旦真傷了人命,哪怕是事出有因,蘇晚雲一個無權無勢的農家,也必定要被扭送府打大牢。
姑娘家進了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必定是有去無回、九死一生,他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孩子勸住,不能讓毀了自己。
蘇晚雲微微頷首,算是領了村長的好意,但沒有立刻放下鐮刀。
轉過頭,目落在一旁臉鐵青的朱氏和蘇二柱上:“今日這親,我們父是斷定了。至于你們剛才獅子大開口要的二十兩銀子,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重新說,你們想要多?”
說話間,的眸子慢慢瞇起,視線鎖住兩人,只要對方敢說要錢,這鐮刀可就不客氣了。
朱氏嚇得肚子都轉了筋,心肝寶貝孫子的命就在人家手里攥著,別說二十兩,就是二兩也不敢要了。
忙不迭地擺手:“不要了!一文都不要了!斷親!我們同意斷親!全聽你的!只要你別傷著天武,怎麼著都行!”
“村長您都聽見了,答應斷親了。”蘇晚雲轉回頭看向村長:“那就麻煩村長幫忙寫下斷親文書。”
村長聞言,又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蘇大山,向他最後的確認,母子斷親是天大的事,不能含糊。
蘇大山迎上村長的目,點了點頭,心口又酸又。
他不是不知道兒這些年盡磋磨,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兒被到了何等絕的地步,他這個爹,當得太窩囊了。
村長又看朱氏,依舊多問了一句:“蘇朱氏,這斷親文書一旦寫下,你們母子、祖孫之間,就再無半點分干系了。此事你不再跟家里老蘇頭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我爹同意!”蘇二柱急急忙忙搶話,生怕朱氏多說一句惹蘇晚雲怒,轉往屋里跑:“我去拿紙筆!”
蘇老頭這段時間腦子一直渾渾噩噩、不清不楚的,問了也是白問。
蘇二柱拿著一卷麻紙和筆跑了出來,沾了墨就要自己筆,被蘇晚雲一聲冷喝攔住:“要村長寫。
村長這才提筆書寫。
周圍的村民見此景,議論聲再次響起,一句句都落在眾人耳中。
“看看,把從前見人就低頭的晚雲丫頭這樣,平日里指不定藏著多我們看不見的委屈。”
“可不是嘛,要我說這親斷得太對了,不然今天這事一了,這丫頭早晚還是會被賣掉換錢的。”
“蘇家大房這父倆,真是苦得很……”
朱氏聽著旁人的議論,再看村長落筆寫文書,心里跟刀割一樣,那二十兩銀子泡湯了,又擔心這死丫頭趁機多訛錢。
立刻垮起臉,對著村長哭天搶地地賣慘:“村長啊!蘇家辛辛苦苦養了他們父幾十年,如今他們為了,竟然拿我親孫子的命要挾!要是還想要銀子糧食,那就是把我們老兩口剮了,也拿不出來啊!”
村長寫字的手一頓,他抬起頭,目落在蘇晚雲上,沒有說話,可那眼神在問,要不要借著這個機會,再爭取一些錢糧補償。
這些年家里大權全握在朱氏手里,別說銀子,就連一粒米、一柴,都不到他們大房。
蘇晚雲長這麼大,連家里的錢袋都沒見過,每日吃什麼喝什麼,多量,都被朱氏掐得死死的。
況且本就沒想要蘇家的東西,的目的只有斷親。
若是此刻提了錢糧,朱氏必定撒潑打滾不肯給,到時候再反悔不同意斷親,反倒平添麻煩。
更要命的是,頭上的傷口一陣陣痛,頭暈目眩的覺越來越重,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所以必須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