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閨了,蘇大山顧不上問了,接過野放到灶邊,轉就去拿碗,盛出一碗粥,又拿出半個早就涼的野菜餅:“這餅是你劉剛才給的,閨你快吃。”
蘇晚雲一眼就看出來,他自己肯定一口沒舍得吃。手掰下一半,塞回他手里:“你干活也累了,必須吃。”
蘇大山還想推,蘇晚雲已經拿起粥碗:“你先去借小推車吧,時間,任務重。”
那點餅,兩口就吃完了,野菜粥也是兩口灌進肚子,放下碗,用袖子隨便了。
這點東西,連塞牙都不夠,好歹是墊了墊,恢復了一點點力氣。
就是家里一點鹽都沒有,長期不吃鹽,再強壯的子也要垮,到時候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這事得記在心上,等賣了野豬,得買鹽。
沒一會兒,蘇大山就把小推車借回來了,人家問他借來干什麼,他只說裝點東西,沒提野豬。
兩人一起把野豬抬上小推車,蘇大山看著那沉甸甸的一團,心疼閨,連忙道:“爹跟你一起去吧,你一個人推太累了,爹幫你搭把手。”
“不用。”蘇晚雲直接拒絕:“我能拖下山,就能推到錦城。你等下吃完飯,把這只殺好燉上,看好家門,別讓‘狗’了去。我去去就回。”
口中那只“狗”指的是誰,蘇大山心里也清楚。
“那你自己千萬小心,路上慢點。”蘇大山反復叮囑:“天黑之前要是沒回來,爹就去找你。”
閨不讓他跟著,他就乖乖在家,把燉得香香的,等閨一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
蘇晚雲推著小推車,直接從村子穿了過去。
這個時候,地里干活的人不多,大多都回家吃飯了,只要有一個人看見,用不了多大會兒,整個村子就都會知道蘇晚雲上山撿了一頭野豬。
杏花村與錦城相距不遠,是附近離錦城最近的一個村子,步行約莫兩刻鐘便能抵達。
因此村里的村民但凡要進城趕集、采買件,全都是靠著雙腳步行前往,從來沒有乘車的習慣。
村子里并非沒有牛車,只是那些牛車平日里只用來拉運糧食、柴火或是下地犁地。
再加上村里人大多節儉,連多余的銅板都舍不得花,更別提花錢坐車了。
家家戶戶趕集,多半是為了變賣采摘的山貨或是養的家禽,來回也都是油鹽醬醋這類生活必需品,分量不重,自己拎著、背著就能帶回村,完全用不著車馬。
頭頂的日頭正值毒辣,曬得人頭皮發燙、脖頸刺痛,連路面都蒸騰起一燥熱的氣浪。
蘇晚雲走得額角滲汗,衫被汗水浸得半,隨手在路邊掐了一片寬大的梧桐葉,頂在頭頂遮擋,稍稍緩解幾分酷熱。
錦城地邊境要塞,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城池,雖與鄰國接壤,卻已安穩了數十年。
至在原主從小到大的記憶里,這里從未燃起過戰火,百姓安居樂業,市集商貿也算興隆昌盛。
城池與隔壁的雲國常年通商,兩國百姓的生活習、服飾穿戴也極為相近,走在街頭混在一起,除非是知兩國細節的本地人,否則尋常人也難以一眼分辨出對方是哪國人。
這些家國邊境的瑣事,蘇晚雲沒放在心上,對而言,只要不打仗、能安穩過日子,其余的都無關要。
錦城常住人口有兩三萬,算得上是熱鬧繁華的大城,街頭巷尾人流如織,喧囂熱鬧。
只是地邊境,城中魚龍混雜,各人等往來其間,暗地里也藏著不暗流。
因此街道上隨可見披甲胄、腰佩兵刃的兵列隊巡邏。
蘇晚雲推著野豬走到城門口,守門的兵照例上前簡單盤查,見只是個鄉下農家姑娘,瞧著老實本分,便揮揮手放進了城,并未多加為難。
野豬要變賣,要送到專門的行街市,那里一條街全是鋪,是收售生豬、野味、家禽的集中地。
蘇晚雲將小推車停在第一家鋪門口,朝著鋪揚聲詢問:“掌柜的,我這頭野豬是今早剛從山上獵到的,皮鮮亮,質新鮮,您這里收不收?”
鋪的掌柜慢悠悠地走出來,輕慢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蘇晚雲一番,見著破舊、年紀尚小,便存了價的心思。
走到推車旁,隨意拍了拍野豬的子,故作嫌棄地開口:“你這野豬個頭瘦小,去了頭蹄、刨掉臟,剩不下幾斤,賣不上好價錢,我最多能出四兩銀子,愿意賣就留下。”
蘇晚雲一眼就看穿了這掌柜是看孤一人、又是鄉下姑娘,故意欺辱價。
只是淡淡瞥了那掌柜一眼,抬手握住車把手,抬腳就走。
掌柜見說走就走,反倒慌了神,連忙追著加價:“姑娘留步!看你一個小姑娘不容易,我再給你加半兩,這已是最高價了!”
蘇晚雲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村里獵戶先前獵到同等大小的野豬,也賣了六兩銀子,這四兩多的價格,不賣。
一路往前,蘇晚雲停在了另外一家鋪門前,這家鋪子的伙計眼尖,老遠就看到了推車上的野豬,熱地迎了上來,主開口問道:“這位姑娘,你這頭野豬可是要變賣的?”
說著便上前仔細查看,手按了按野豬的,又了皮,連連點頭,神還算滿意。
蘇晚雲放下推車,抬手了額角的汗水:“是要賣,你家能出什麼價錢?”
伙計爽快道:“姑娘這野豬品相新鮮,膘也不錯,我能給你出六兩銀子,這個價格在這市里,絕對是公道實在的,你看如何?”
這個價格還算合理,蘇晚雲輕聲嘆道:“小哥能不能再添一點?我爹為了圍堵這頭野豬,被野豬拱傷,現在還在家躺著,我想多賣幾文錢,給爹抓副藥。”
故意說得可憐,伙計也心善,看一破舊衫,瘦得皮包骨頭,顯然是長期吃不飽飯,能獵到野豬實屬不易,當即心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那就再給你加五十文,你拿去給你爹抓藥調養,也算我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