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蘇大山大步走了過來,將蘇晚雲護在了後,擋住了柳寡婦的視線。
現在蘇晚雲已經起來了,他也不用著嗓門了:“我閨不嫁給你兒子!你兒子黑得跟塊炭似的!”
“……”蘇晚雲躲在他後,角忍不住了一下。
爹這怕不是傷到了腦子,連眼睛也不好使了?
這皮也算不上白,跟柳翠花家的石頭比起來,也沒白到哪里去,這親爹濾鏡也太厚了點。
柳翠花被他懟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大山看著這副樣子,又補了一句,語氣一本正經:“再說了,你也黑的。”
“……”柳翠花的臉也黑了,氣得口都微微起伏起來。
但不像村里別的潑婦那樣,不就撒潑罵人,就算生氣,說話的聲音也不算大,還算有禮貌:“你也沒白到哪里去。”
話說完,還忍不住看了一眼蘇大山後的蘇晚雲,本來想說你閨也沒多白,跟我家石頭正好是絕配。
可話到邊,又想到蘇晚雲是個沒出閣的姑娘,說這話太損人家名聲,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蘇大山本不在意說什麼,嗓門還是一樣大:“你別管我黑不黑,反正我閨不嫁給你兒子。你兒子在村子里看見小姑娘就上去調戲,還是個臭脾氣,你還是好好管管你兒子,別哪天惹了禍,被人家打斷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這話一說出來,柳翠花寡婦就沒了底氣,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這一點,沒法否認。
這個兒子今年都十七了,地里的活雖然沒干多,但是他去山里晃還能打點野野兔什麼的,也孝順這個當娘的,就是這手腳不老實,看見好看的姑娘就忍不住上去調戲。
前幾天還堵了村東頭的小姑娘,被人家爹拿著鋤頭追著打了半條街,全村都知道了。
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趕給兒子娶個厲害點的媳婦回來,好好管管他,免得日後闖出什麼滔天大禍,到時候就是後悔也晚了。
昨天在人群里看熱鬧,親眼看著蘇晚雲把自己的和二嬸打得鼻青臉腫,那子潑辣勁,整個村里都找不出第二個。
當時就覺得這姑娘太合適了,娶回家來,肯定能把自己那不著調的兒子管得服服帖帖的。
再加上們父倆現在無依無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給個瓦房住,再給二兩銀子的聘禮,這事多半能。
所以今兒一大清早,就趕過來了,沒想到話沒說兩句,就被蘇大山懟得啞口無言。
柳寡婦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看著蘇晚雲,又覺得這姑娘實在是太合適了,不想就這麼放過這個機會。
咬了咬牙,從蘇大山的胳膊旁邊探出頭,看著蘇晚雲:“丫頭,你放心,只要你嫁到我家,石頭肯定會改!他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嬸子也給你做主!嬸子再給你多加一兩銀子的聘禮,一共三兩!你好好考慮考慮,行不行?”
蘇晚雲也生了打趣的心思,歪著腦袋,眼尾彎起半分促狹的弧度看著面前的柳寡婦,帶著幾分認真:“我給你三兩聘禮,你嫁給我爹怎麼樣?”
柳寡婦臉上的笑意再次僵住,角不控制地搐了兩下,腦子還沒轉過彎,已經先一步比腦子快,著嗓子下意識嘀咕了一句:“你爹好黑……”
話一出口就急忙捂住,眼神慌地往旁邊瞟了一眼,生怕被人聽了去。
剩下的話都不敢往外蹦了。
何止是黑啊,胡子拉碴的,得像被刨過的草窩,看著就像大半個月沒洗過澡,上一子汗味兒臭烘烘的,這些話都沒敢說。
蘇晚雲看著又慌又窘的樣子,抿了,拼命著差點揚起來的角。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樣子,繼續慢悠悠地勸:“你放心,只要你嫁給我爹,我們很快就會掙到銀子蓋上大房子的,我爹也絕對不會讓你委屈的,到時候只有過不完的好日子,嬸兒你也考慮考慮?”
旁邊的蘇大山一下就急了,梗著脖子大聲道:“我才不娶,好黑。”
蘇晚雲:“……”
抬手按了按額角,心里一陣無語。
他沒變之前還好,也不至于現在說話這般沒輕沒重,當著人家的面就說出這種話。
柳寡婦被這話噎得臉難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快把鞋底摳出個來。
飛快地掃了蘇晚雲一眼,又略微抬高目,往蘇大山那邊瞥了一眼,看著這父倆,心里忍不住嘀咕,這父二人不會是壞了腦子吧?
就他們家這景,連頓飽飯都快吃不上了,還能掙大錢蓋房子?
錢哪有那麼容易掙?
要是真那麼好掙,村里人也不會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還混不上一口稠粥。
蘇晚雲像是看穿了的心思,又對著咧一笑,眼睛彎得更厲害。
可這明明帶著笑意的臉,落在柳寡婦眼里卻異常詭異,還有點傻乎乎的瘋勁,看得直打退堂鼓。
這要是真嫁到家里,怕是日子還不如現在一個人帶著兒子過,柳寡婦越想越後悔,慌忙往後退了兩步,結結地找補:“你、你若是不愿的話,那就算了,就當我今兒沒來過。”
轉就往外走。
蘇晚雲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還不忘揚著嗓子沖的後背揮手:“那嬸兒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我爹這人好的。”
柳寡婦聽見這話,直接撒開腳丫子小跑了。
蘇大山一臉不理解地看著蘇晚雲,皺著眉,一臉認真地跟掰扯:“閨,爹可不娶那寡婦,兒子石頭不是什麼好東西,到時候欺負你怎麼辦?”
蘇晚雲沒好氣地把他往旁邊推開,無語地掃了他一眼:“你剛才沒聽人家說你太黑了,人家怎麼可能會嫁給你。不過爹…”
走到灶前蹲下,手拿過木勺攪了攪鍋里的粥,糙米粥混著野菜熬得稠稠的,比昨天那跟清水似的粥好了太多。
看來昨日代過後,爹是把的話給聽進去了。
抬眼看向跟過來的蘇大山,皺了皺鼻子:“你上臭了,等下你還是去河里洗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