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山聞言,連忙抬起胳膊,左右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聞完之後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是有點臭了,那我等下去河里洗洗。”
蘇晚雲沒再多說,拿過碗盛粥。
蘇大山湊到旁邊另一口鍋前,揭開了鍋蓋,帶著點獻寶的語氣道:“這里頭還有餅,是爹剛剛烙的。”
看到他從鍋里拿出來的餅,蘇晚雲盛粥的手一頓,看著那餅底下烏漆嘛黑的焦糊殼,無奈道:“你這……餅都糊了。”
上面那一面還好,帶著點微黃的面,下面那一面卻是全黑的,一看就難以下咽。
蘇大山臉上的笑意垮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道:“我……爹做飯的手藝不行,一時沒控制好火候,這糊了的爹吃。”
他連忙從那一堆餅里,挑出一個最不糊的遞過來:“閨你吃這個,這個沒糊。”
蘇晚雲接過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頓住了,看著那還帶著生的餅心,略微嘆了口氣:“確實沒糊,就是沒。”
“……”蘇大山尷尬地又撓了撓頭,連忙從手里拿過那個半生的餅,又從鍋里拉了半天,找出一個看著有點糊、但至全了的餅,重新塞到手里:“那閨你吃這個。”
那個沒的餅,他拿過去,自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一點都不嫌棄。
蘇晚雲咬著手里的餅,吃著連鹽都沒拌勻的面餅,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吃過的好東西不,但是廚藝一般,在家就是在這個什麼都稀缺的地方,做出來的味道也不知道怎麼樣。
再說原主,往日里在家做的飯不是野菜粥就是野菜餅,除了點鹽味,一點別的滋味都沒有,也做不出什麼好吃的東西。
蘇大山也就會煮個粥,烙餅是真的不在行,聽見閨嘆氣,也知道是自己這餅做得難吃,連忙咽下里的餅,拍著脯保證道:“閨你放心,我下一頓的餅肯定不糊的,我好好做。”
蘇晚雲沒接話,兩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拿著手里的餅,一口接一口地往里塞。
雖然很難吃,可是肚子的覺更難。
吃飽後,蘇晚雲隨便用袖子了,抬眼看向對面還在啃餅的蘇大山:“我等下要去山里,我給你代個任務。”
蘇大山塞得鼓鼓囊囊的頓了下來,坐直了子,一臉認真地看著:“嗯,閨你要給爹代什麼?我肯定能辦好。”
轉指了指草棚門口的大水缸:“水缸里的水,你今日必須多喝些,然後去河邊把自己洗洗干凈,沒事就在家里老老實實待著,哪也不許去。”
“可是山上真的不安全,爹想跟你一起去,行嗎?”蘇大山皺著眉,一臉的不放心,還是想跟一起去。
蘇晚雲站起,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把柳寡婦娶回來給你當媳婦。”
蘇大山嚇得連忙搖頭,連聲說:“爹聽話,不跑,多喝水,洗干凈。”
蘇晚雲把掛在門口墻上的弓背到背上,再把捆得整齊的箭別在腰間,轉就往山里去了。
想掙錢,那就得多上山。
現在手里這點銀子,想做什麼都不夠,必須趕在冬前弄個正經的房子住,不然遲早都要凍死。
蘇晚雲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微微側耳聽了聽後的靜,隨即回頭,看向那半人高的草叢後面,語氣冷冷的:“來都來了,躲躲藏藏的做什麼?”
草叢後面的石頭緩緩走了出來,里叼著一野草,後背同樣掛著弓箭,雙手抱在懷里,一副里氣的樣子。
他看蘇晚雲的眼神里沒有覬覦,反倒全是嫌棄,上上下下把打量了一遍,怪氣道:“我聽說你二叔把你賣出去能換二十兩銀子,你長得這麼難看,也能值二十兩?那戶人家什麼眼?”
“……”蘇晚雲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我好歹還能賣二十兩,就你這樣的,二兩都沒人要。”
“你說什麼呢!”石頭把里的野草吐在地上,上前一步又頓住了腳步,惡狠狠地警告道:“我娘今早去你家提親了是吧?我警告你,你不許答應我娘,不然你嫁到我家,有你的苦頭吃。”
他可是聽說了,這人連自己和二叔二嬸都敢打,這要是娶回家,不得先打他娘,再打他?
還能有好日子過?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蘇晚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不是答應他,而是慢悠悠地開口:“那你回去問問你娘,我讓考慮嫁給我爹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你在說什麼胡話!”石頭臉都氣紅了,指著蘇晚雲,比剛才還嫌棄:“你爹那手都廢了,什麼活兒都做不了,我娘有的是男子等著要娶,嫁給誰都不可能嫁給你爹。”
“那說不好,萬一你娘就喜歡我爹呢?這樣你以後也會多一個姐姐。”
蘇晚雲抱著胳膊,站在灑滿碎金似的里,一本正經地看著面前的石頭,眉梢還挑著點促狹的笑意,一點沒有胡說八道的自覺。
石頭差點氣笑了,往前湊了兩步,梗著脖子就跟掰扯起來:“你怕不是被趕出蘇家腦子壞了吧?就算我娘真嫁給你爹,你比我小兩歲,論輩分你也是我妹妹,怎麼可能當我姐姐?我看你真是傻得不輕!”
蘇晚雲反而歪了歪頭,語氣篤定得很:“那咋了?我向來只做大,只要我們兩家能,你就得我姐。”
“你是個傻子!”石頭被這套歪理氣得夠嗆,看的眼神都復雜了不,又氣又無奈,最終狠狠一跺腳,氣沖沖的往前走了。
他本來就是上山來打獵的,打只野野兔,回去也能給娘添碗葷腥。
蘇晚雲看他走遠了,才沒忍住輕笑出聲,還別說,逗小孩兒還有意思的。
沒跟著石頭的方向走,轉去了另外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
走了很遠,嗓子干得發,正準備喝水,眼角余忽然瞥見前面的草叢里,墜著幾串綠瑩瑩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