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被他這震耳聾的一嗓門嚇得渾一哆嗦,坐在地上半天沒敢起來。
看著水里自家男人快被打暈過去了,心里又急得像火燒,爬起來對著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哭喊道:“大伙兒快幫幫忙啊!把他們拉開吧!再打真要出大事了!”
圍觀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沒人愿意上前搭這個腔。
還是旁邊一個嬸子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對著那婦人道:“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你在這兒嚼人家閨舌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人家蘇大山好好跟你理論,讓你別胡說,是你男人不分青紅皂白沖上來就揮拳頭,你們兩口子打人家一個,現在打不過了,還好意思我們幫忙?”
“我……我也不是胡說的啊!”那婦人攥著雙手,急得來回跺腳,小聲地辯解道:“那柳寡婦早上跑到蘇家去求親,蘇家上說著不同意,就是嫌棄聘禮了!這後腳就有人看到,晚雲那丫頭跟柳寡婦家的石頭,一前一後地上山了,到底是做什麼,誰能知道……這話也不是我編的,我也是聽旁人說的!”
“喲,我們可就只聽見你在這兒說了,旁人在哪呢?”旁邊又一個婦人接了話,一點沒給留面子:“全村就你最快,芝麻大的事到你里都能說西瓜,上山都走那條路,順路走怎麼了?到你里就了見不得人的事?人家閨的清白,是你能隨便糟踐的?”
這杏花村本就掌大的地方,東頭一聲,西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但凡有點什麼事,風一吹就傳遍了全村。
早上柳寡婦去蘇家草棚跟蘇大山說親的事,早就被人看在眼里,私下里議論開了。
偏生蘇晚雲上山的時候,石頭就跟在後不遠,一前一後地進了山。
這落在那些不干凈、又浮想聯翩的人里,隨便添油加醋幾句,就能編排出一堆不堪耳的閑話來。
也是這婦人運氣差,跟幾個婦人嚼舌,把蘇晚雲說得不堪耳的時候,正好被洗完澡從河里出來的蘇大山聽了個正著。
蘇大山一開始還著火,好好跟說,讓別胡說八道,壞了閨的名聲。
結果這婦人非但不收斂,反而梗著脖子嗆他,說什麼做都做了還怕人說,正好男人挑著水桶過來,見自家媳婦被人欺負,不問青紅皂白,放下水桶就揮著拳頭沖蘇大山打了過來。
事關閨的清白,這是蘇大山的逆鱗。
平日里他再老實、再能忍,這會兒也發起狠來跟不要命似的。
“真的不是我先說的!我是聽別人說的!求求你們了,快把他們拉開吧!”那婦人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正手足無措的時候,眼角余忽然瞥見了人群里站著的蘇晚雲。
蘇晚雲早就進來了,婦人辯解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前因後果也了個明白。
見自家爹不僅沒吃虧,反而把人按在水里揍得毫無還手之力,就沒著急上前,抱著胳膊跟周圍的村民一起看起了好戲。
那婦人一看到,兩步就沖了過來,臉上掛著淚,急急忙忙地就要去拉的胳膊:“晚雲丫頭!你快幫幫忙!你爹別打了!再打下去,我男人真要被打死了!”
蘇晚雲勾起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慢悠悠地開口:“幫忙?幫我爹一起打你男人?那可不行,你要是想當寡婦,我跟我爹可不想當兇手,更不想吃牢飯。你還是問問別人吧。”
“……”婦人被這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愣在原地。
緩了好半天,拉著蘇晚雲的袖子,姿態放得極低:“晚雲丫頭,是嬸兒的錯!是嬸兒沒個把門的,是我胡說八道,嚼舌了!嬸兒給你道歉,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快你爹住手吧,嬸兒求你了!”
見認了錯,道了歉,蘇晚雲這才收了臉上的笑,轉頭朝著水里喊了一聲:“爹,你累不累啊?要是打累了,要不歇會兒?”
蘇大山聽見那婦人給閨道了歉,心里的火氣散了大半,這才停了手。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濺滿的河水和汗珠子,扭過頭看向蘇晚雲,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臉,現在堆滿了憨笑:“閨,你咋來了?上山累不累?”
他里問著,手上也沒停,揪住水里那男人的後領把人從水里拖起來,隨手扔到了那婦人的腳邊,還不忘補了一句:“還給你。下次再讓我聽見你敢嚼我閨半句舌,我還打你。聽見沒有?”
婦人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趕去攙扶著自家男人,灰溜溜走了。
河邊看熱鬧的村民見沒什麼好戲看了,也都嘻嘻哈哈地散了,各自去干自己沒干完的活。
河灘就只剩下了蘇晚雲父倆。
等人都走了,蘇晚雲才看著渾都的蘇大山,手捻了捻他噠噠的袖子,輕輕用了點力,拉著他轉了半圈打量一遍:“爹,你沒事吧?有沒有挨打?”
“爹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哈哈哈哈哈哈!”蘇大山拍了拍自己的脯,朗聲大笑起來,一臉的得意:“就他那兩下子,還傷不到你爹!”
他說著,還攥了攥那只過傷的手,握了個拳頭,有些驚喜和不敢置信,湊到蘇晚雲面前說:“閨,爹今兒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覺這手的力氣好像越來越大了,剛才打起人來,特別有勁!你說,我這手要好了?”
蘇晚雲低頭瞅了一眼他的手,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安道:“那肯定啊。你最近心好了,笑得多了,這自然就慢慢好起來了。”
“是麼?”蘇大山對閨的話是深信不疑,當即又握了握拳頭,一臉憧憬:“那爹以後可得多笑笑!多開心點!搞不好這手真能恢復如初!到時候,爹能再拿起殺豬刀,給人殺豬,就能掙銀子了!”
一說到殺豬,蘇大山的眼睛都亮了,像是有在里面閃。
當年他能學到殺豬這門手藝,在十里八鄉都是讓人羨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