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知道,這泥坯風干後還需要燒制,火候掌握不好很容易前功盡棄,沈大富就經常燒出裂口的廢品。
所以特意做了兩個大小相仿的盆,其中一個邊緣收得稍高,壁更些,是預備給林清河用的,另一個則更隨意些。
若是運氣好都燒了,家里也能多兩個容,若是燒壞了一個還有備用,若是都燒壞了....
晚秋也不氣餒,反正山上的泥不要錢,家里的柴火也是現的,多試幾次總能掌握經驗。
剩下的泥不多,不夠碗了,便靈巧地了兩個淺淺的碟子,邊緣弄得薄薄的,看著倒也像模像樣,用來盛咸菜或者放些小東西正好。
將好的泥坯仔細放在涼通風,晚秋洗干凈手,準備去林清河屋里收碗筷。
推開虛掩的房門,卻發現炕桌上的碗筷早已被收走,林清河蓋著薄被,似乎正閉目午睡。
晚秋便又輕輕退了出來。
看看天尚早,晚秋不想閑著,再次背上背簍,拿著柴刀,悄無聲息地又出了門,朝著後山走去。
想著,趁著日頭好,去山上砍些竹子回來。
清河哥的雙是沒有力的,就算有便盆也沒法自己蹲著如廁。
但清河哥是可以自己坐起來的,所以晚秋就想著,要是給清河哥做一個可以坐著如廁的凳子呢?
這也是林清河經常在凳子上坐著給晚秋的靈。
反正人上茅房不就是那回事,只要拉出來有東西接就行了。
所以便盆只是解決林清河如廁問題的第一步,接下來的凳子才是大問題。
....
晚秋前腳剛走沒多久,林家院子里便溜達進來一個穿著花布衫,頭發梳得油水的年輕婦人,李秀娥。
王巧珍正因午飯後那點不痛快在屋里悶得無聊,聽到靜從窗一看是李秀娥,
眼珠一轉,便理了理裳走了出去。
“秀娥姐,你怎麼來了?”
王巧珍臉上堆起笑,招呼道。
李秀娥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沒看到旁人,便低了聲音,帶著一神兮兮的親熱勁兒湊近王巧珍,
“巧珍妹子,我這不是....哎,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故意賣了個關子。
“秀娥姐,瞧你說的,咱們姐妹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王巧珍正愁沒人說話,連忙接口。
李秀娥這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低聲道,
“我今兒晌午回來,可瞧見真真兒的!你那大哥,在地頭上你們家那個新來的小養媳,
哎呦,那一個殷勤,二話不說就把那沉甸甸的背簍接過去了!
清山那麼老實的人,嘖嘖....”
李秀娥話沒說完,但那語氣和眼神,分明是在暗示著什麼不清不楚的關系。
王巧珍本來就對晚秋有偏見,之前還覺得晚秋看自己男人林清舟的眼神不對,此刻一聽李秀娥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就說那小養媳不是個安分的!
才來兩天,就把大哥也哄得團團轉!
王巧珍立刻順著李秀娥的話,帶著怨氣添油加醋,
“可不是嘛!秀娥姐你是不知道,那丫頭心思多著呢!
在家里也是,活搶著干,話又,顯得就能耐!
我瞧著...哼,反正不像個簡單的!”
兩人在院子里頭頭,越說聲音越低,也越說越起勁,渾的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搬弄是非的興。
林清河本來就未睡,此時已經醒了。
他靠坐在炕上,蹙眉看著窗外那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
他努力凝神去聽,奈何李秀娥和王巧珍深知隔墻有耳的道理,聲音得極低,除了最初幾個模糊的詞語,後面本聽不真切。
他一個十五歲的年,雖因變故心智比同齡人些,但于男之事,後宅私上終究未經世事,單純得很。
林清河見聽不清容,只當是尋常婦人間的閑聊八卦,或許是在抱怨活計,或許是在議論別家長短,
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枕邊的書卷,將窗外那令人不快的竊竊私語隔絕在外。
與此同時,晚秋已經再次深山林,找竹子。
晚秋是不會做竹凳的,村里唯一的王木匠手藝不錯,可無分文,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本請不起。
但晚秋會觀察,會腦筋。
尋常的竹凳,不就是一個面,四條,還有一個靠背嗎?
晚秋要做的更簡單,不需要那麼細觀,只要一個結實的框,能穩穩的撐住四條就行了。
晚秋腦子活絡,手也巧。
在沈家時,為了哄那個小霸王沈寶開心,免得他哭鬧起來自己挨打,
就會用細竹篾編些小蚱蜢,小籃子之類的小玩意兒用來哄他,
晚秋想著,編竹編是把竹篾錯固定形,做凳子,無非是把編織換更結實的捆綁和榫接,道理應該是相通的吧?
晚秋在竹林里仔細挑選,選了數細適中,竹節較長的老竹。
用柴刀砍倒,削去枝椏,再據心中設想的尺寸,將竹子劈細不等的竹條。
厚的,結實的用來做凳和支撐框架,
薄一些,韌好的則劈竹篾,準備用來捆綁固定。
晚秋沒有專業的工,全憑一把柴刀和一不服輸的韌勁。
回憶著竹編時錯的結構,嘗試將四較的竹條作為凳立起來,
然後用劈好的竹篾一圈圈的纏繞,捆綁,試圖在適當的高度固定出凳面的框架。
然而,事遠沒有想象中順利。
竹子表面,單靠竹篾捆綁,很難固定牢固,稍微一用力,竹條就移位,整個結構松松垮垮,本立不住。
晚秋又嘗試在竹條上砍出淺淺的凹槽,想讓它們互相卡住,但柴刀畢竟不是鑿子,榫口砍得歪歪斜斜,深淺不一,效果甚微。
第一個嘗試品在反復折騰下,最終散架,癱在地上了一堆竹條。
晚秋看著地上的失敗品,小臉上并沒有氣餒,反而出若有所思的神。
拿起那幾散落的竹條,仔細看著捆綁的痕跡和榫口的位置,在心里默默總結,
是捆綁不夠牢固,需要更堅韌的捆綁材料,或者更好的固定方式。
晚秋想起以前編稍大點的竹籃時,為了結實,會在關鍵部位用韌的藤條代替細竹篾。
藤條比竹篾更有韌,捆扎得更,而且不易。
“需要藤條...”
晚秋喃喃自語。
看了看地上這個散架的半品,并沒有丟棄,而是將它仔細地收攏起來,藏在了一茂的灌木叢後面。
這是的經驗,明天可以繼續用它來試驗。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山林里的線開始變得和。
晚秋直起,拍了拍上的竹屑和塵土。
決定今天先到這里,當務之急是去找尋合適的藤條,順便也不能空手下山。
晚秋背上背簍,在山林間一邊搜尋著韌好的老藤,一邊目掃視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