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林清山喊了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晚秋跑得小臉通紅,額頭上都是細汗,看到公爹和大哥竟然找出來了,心里頓時又愧疚又溫暖。
愧疚的是自己貪活讓家人擔心,溫暖的是,在這個家里,真的有人在意是不是平安回家。
“爹,大哥.....”
晚秋著氣停下,小聲人,臉上帶著做錯事的心虛。
林茂源看著平安無事,先是松了口氣,隨即臉便嚴肅起來,沉聲道,
“晚秋,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山里況復雜,萬一遇到野或者迷路了怎麼辦?
以後不許一個人在山里待到這麼晚,要準時回來,聽到沒有?”
晚秋低著頭,雙手張地揪著角,乖乖聽訓,一點也沒有犟的意思,
“聽到了,爹,我以後一定注意時辰,不讓你們擔心。”
但晚秋對自己上山做了什麼,卻抿著,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林茂源見這認錯態度良好卻又守口如瓶的樣子,心里明白這孩子定是有什麼緣由,
便也不再追問,只嘆了口氣,
“行了,快回家吧,你娘和大嫂都等著呢。”
回到家里,周桂香和張氏見人平安回來,也都松了口氣,不得又叮囑了幾句。
晚秋一一應下,然後便拉著背簍,快步走進了自己和林清河的屋子,還順手將房門虛掩上了。
這舉引得家里其他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好奇。
屋,林清河正靠坐在炕上看書,見進來,剛想問怎麼這麼晚,就見晚秋放下背簍,先是把上面的干柴抱出來整齊碼在墻角,
然後小心翼翼的從背簍底部,抱出了一個樣式奇特的東西,
一個中間被掏空了一大塊的竹凳。
那凳子看著有些糙,藤條的捆綁痕跡明顯,但結構卻異常扎實牢固。
晚秋將竹凳放在林清河的炕邊,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有些張的小聲說,
“清河哥,你看這個,你或許能用得上,把盆放在下面...鋪上草木灰...
然後你就可以坐在上面...應該能省力些...冬日後也不用再出去....”
“只是那盆還要再晾兩天才能燒,你還要再等等才能用....”
晚秋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里帶著完一件大事的輕松和一點點邀功似的期待,
全然沒有察覺到林清河此刻心的驚濤駭浪。
林清河怔怔的看著那個為他量打造的,糙卻無比實用的竹凳,每一個藤條的結,都像一把溫的鑰匙,猝不及防的撬開了他閉的心門。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細致的察他的難堪,如此笨拙又堅定的想要維護他搖搖墜的尊嚴。
不是憐憫,不是敷衍,而是切切實實地,在為他尋找一條能稍微輕松一點,面一點的路。
一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林清河的嚨和眼眶,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慌忙垂下眼睫,死死盯著書本上的字跡,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他怕自己一開口,那抑不住的哽咽就會泄出來。
門外,周桂香等人雖然好奇,但這個家向來尊重孩子,從沒有聽墻角的習慣。
見晚秋關了門,只當是小兩口有話要說,心里甚至還為他們的親到高興。
周桂香只是提高了聲音,帶著笑意朝屋里喊道,
“晚秋,先出來吃飯了!有什麼話等吃完飯再說!”
“哎!就來!”
晚秋連忙應了一聲,這才想起自己回來晚了,家里人肯定都還著肚子等著呢。
見林清河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以為他是不喜歡覺得尷尬,心里那點小期待悄悄淡了下去,
但還是連忙說道,
“清河哥,你先看看,要是不合用....我...我再想想辦法!
呀,我先出去給娘幫忙,一會兒就把飯給你端來!”
說完,晚秋也顧不上等林清河的反應,像只小兔子一樣,趕轉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還細心的再次將門虛掩上,隔絕了外面好奇的視線。
房門關上的輕響,讓林清河渾微微一。
他緩緩的,極其艱難的抬起頭,通紅的眼眶再也藏不住。
林清河著那扇門,仿佛還能看到那個瘦小影剛剛站立的地方,耳邊回著的話語...
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腔里那酸脹裂的緒。
他的目再次落在那張糙的竹凳上,這一次,眼中不再是絕和自厭,而是一種復雜得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有震撼,有激,還有一微弱卻頑強重新燃起的,名為希的火星。
林清河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堅實的竹條,好似能到上面殘留的,屬于那個小丫頭的溫度和心意。
門外,晚秋已經手腳麻利的幫著周桂香和張氏擺好了碗筷,臉上帶著些許歉意的笑容。
而這個家里的其他人,雖然滿心好奇,卻也的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