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見三兒子問起,便快速的將晚秋如何遇到蛇,又如何驚險的將蛇打死,還順手采回了蛇床子的事說了一遍,
語氣里帶著後怕,卻也難掩對晚秋的驕傲和憐。
而晚秋,在家人圍著林清舟說話,嘆今天的壯舉時,已經默默的溜到灶房,手腳麻利地開始燒熱水了。
晚秋可沒忘了自己上的味兒把大嫂都熏吐了,估計就是甩蛇的時候沾上的。
得趕洗干凈,不能再熏著家里人。
水快燒好時,晚秋還特意探出頭,小聲喊周桂香,
“娘,水熱了,您...您也來洗洗手吧?”
記得剛才婆婆可是拉著的手來著。
周桂香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看著晚秋那小心翼翼又帶著點窘迫的樣子,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又一灘水。
“哎,來了來了!”
應著,走過去幫著晚秋一起洗漱。
晚秋為了證明自己真沒事,不讓家人擔心,一邊洗還一邊繪聲繪地比劃自己當時怎麼閉著眼睛,怎麼尖著把蛇甩了爛草繩,
那故作輕松,小臉卻微微發白的樣子,逗得周桂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抬手輕輕了下的額頭,
“你呀!真是個傻大膽的丫頭!”
這麼一折騰,今天的晚飯自然比平日耽擱了一會兒。
但因為有晚秋帶回來的戰利品,晚飯桌上倒是能多了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蛇湯。
張氏也早就緩過來了,只是那蛇湯特有的味道實在聞不得,一聞就反胃,只能羨慕地看著大家喝湯。
張氏著自己還不顯懷的肚子,又是無奈又是氣自己,
“唉,這沒福氣的,好不容易有點葷腥還吃不得....”
倒不是埋怨,只是孕期反應加上饞,有些委屈。
晚秋在一旁默默聽著,記在了心里。
想起以前在沈家,錢氏懷沈寶的時候,也是吐得厲害,偏偏晚上又容易,想吃口合心意的東西想到哭,那難勁兒不是假的。
即便錢氏對不好,晚秋也同那份懷胎的辛苦。
晚秋心里想著,得空了一定再去山澗邊轉轉,看能不能再幾條泥鰍回來,那個味道清淡,大嫂能吃。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蛇湯的香氣裊裊升起,氣氛本該是熱鬧的。
但林清舟握著筷子,眼神有些發直,拉飯菜的作也顯得心不在焉,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愁容愈發明顯。
林茂源將三兒子的神看在眼里,放下碗,沉聲開口,
“清舟,這里沒有外人,看你從回來就心事重重的,到底遇上什麼事了?
說出來,爹娘和兄弟們都在,總能幫你參詳參詳。”
周桂香也連忙附和,
“是啊清舟,有啥事別憋在心里,說出來,天塌下來有爹娘和兄弟們一起頂著呢!”
林清舟抬起頭,看著家人關切的目,結滾了一下,臉上出一苦。
他放下筷子,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推到桌子中央,聲音有些低沉,
“爹,娘,鎮上鋪子里的活計沒了,東家說他家一個遠房侄子要來,把我給頂了,
這是結清的這幾天的工錢...”
布包散開,里面是幾十文銅錢,零零散散,看著便讓人覺得心酸。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晚秋默默的聽著,心里明白了。
原來三哥不是犯了錯被趕回來的,只是東家要安排自家親戚,把他這個外人給走了。
晚秋雖然年紀小,但在沈家也看夠了人冷暖,知道這世道就是這樣,普通人找份活計不容易,丟了也就丟了,沒說理去。
那活計聽大嫂提過一,天天早出晚歸,一個月只能休息一天,工錢是五百文,如今看來,這份辛苦錢也賺不到了。
“我還當是什麼大事呢!”
周桂香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刻意放得輕松,
“不去就不去了!那活計本來就累人,天天起早貪黑的,娘看著都心疼,正好,趁這個機會在家好好歇歇,養養子骨!”
林茂源也點了點頭,語氣沉穩,
“你娘說得對,活計丟了再找就是,人沒事就好,家里還有幾畝地,不著咱們。”
林清山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無聲的表示支持。
唯有王巧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一副天塌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