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的命?
那就是原主的姐姐。
說實話,住的這間茅草屋確實該修繕一下,四風不說,房頂也風。
這雪要是下大一點兒,天氣再冷些,即使屋里燒著火,人也能凍死。
“那真是有勞六爺和幾位軍爺了。這屋子確實四風,夜里冷得厲害,確實該修繕修繕一下,小滿,你進來去灶上把火捅旺些,燒點熱水給幾位軍爺喝。”
小滿應了一聲,機靈地跑進屋,趕在灶臺上忙活起來。
小六也吩咐手下的人開始忙活起來。
三個士兵這種活兒也經常干,也不多話,卸下手里拿著的東西就開始干活。
一人爬上屋頂,掃雪,檢查破損的茅草,一人拿著工修補墻,還有一人開始清理門框窗欞上的冰凌和朽木。
小六沒,看著幾人忙活負責監工。
約約的,他能過墻看到正在忙活的京之春。
想了想,他道,“京氏,這幾日天氣越發惡劣,你還在月子里,務必保重。還有,缺什麼什麼,就讓小滿去哨兵所去找我,還有,這邊駐軍有些調,巡邏或許會比往日頻繁些,若無必要,盡量夜里莫要出門,也莫要與旁人多言。”
京之春一聽這話,立刻明白小六話里的深意。
流放地不是善地,這里駐軍看流放犯的士兵里魚龍混雜,欺犯人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一些容貌好看的眷,失了庇護,更容易淪為他人覬覦的對象。
從前懷著孕,又約有京之秋那層的關系撐著,或許還能讓人有所顧忌。
可如今孩子已生,保不齊就會有心懷歹意的人。
小六這是在提醒,須得更加謹言慎行,尤其是夜之後,更要小心。
“多謝六爺提點。我省得了,定會小心的。”
小六見領會,便不再多說,轉而去看士兵們干活。
屋頂上那位作很快,已經換上新的干茅草,又用木板。
修補墻的士兵正用混合著干草的泥仔細填補著裂。
小滿也燒好了水,用一個豁口的陶碗端出來,先遞給小六:“小六叔,喝水。”
小六接過,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小滿紅彤彤,還有些腫的手指,從懷里出一個小小的,扁扁的瓷罐子,塞到手里:“拿著,凍瘡膏。晚上用熱水泡泡手,再抹上,別讓手凍壞了。”
小滿趕鞠躬道謝,:“謝,謝謝小六叔。”
“不值什麼。”小六擺擺手。
小滿拿著凍瘡膏,又去給其他三位士兵端水。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屋子修整得差不多了。
屋頂不再明顯,墻也被堵上,連那扇歪斜的木門也被修整得能關嚴實了些。
雖然依舊簡陋,但總算有了些能遮風擋雪的家的樣子。
小六此刻也該回去了。
其實他真的很想進去看看主子的孩子,但是,如今京氏生了,他便不方便進屋。
就在這時,他親耳聽到了屋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嬰兒嘹亮的哭聲。
嗯,哭聲確實大。
看來是個健康的。
小六心里有了數,不再多停留,“那我們先走了。你好生歇著。”
“那,六爺和幾位軍爺慢走。”京之春再次朝著屋外道謝。
小滿將幾人送到院門外,看著他們的影消失在茫茫雪地里,這才回到屋里,關上門。
屋里果然比之前暖和了些,風聲也小了很多。
小滿迫不及待地跑到柴堆後,把那個布包抱出來:“娘!你看!”
京之春看到那幾還帶著泥的蓯蓉,吃了一驚:“你……,你這是啥時候去挖的?”
說著,就看到小滿被凍紅的手,知道這怕是小滿今早自己去挖的。
又心疼又氣惱,“你這孩子!怎麼不跟娘說一聲就跑出去?外頭多冷!手都凍這樣了!”
“娘,我沒事,不冷。”
小滿獻寶似的把蓯蓉往前遞,“你看,挖了四呢!娘不是說這個能換糧食嗎?我挖了這麼多呢。”
看小滿亮晶晶的,充滿期盼的眼睛,京之春責備的話堵在嚨里,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仔細看了看,品相確實不錯。
就是,此刻這些蓯蓉都被凍的邦邦的。
“往後不要再去挖了知道嗎?要挖,也得等天氣好點,娘跟你一起去,先去用溫水洗洗手,把小六叔給的藥膏抹上。”
“嗯!”小滿用力點頭,又興地問,“娘,這些能換多糧食呀?”
京之春含糊道:“我也不知道,等去問了才能知道。”
“好吧,那我先去洗手。”
“嗯。”
等小滿仔細洗好手,上凍瘡膏,京之春便將昨夜熬煮的羊湯重新架到灶上熱著。
不多時,濃郁的香氣再次彌漫開來。
給小滿盛了滿滿一大碗,湯里特意多撈了幾塊煮得爛的羊和蘿卜。
京之春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母倆便吃起了飯。
小滿喝著湯,滿足地瞇起眼睛,“娘,這湯真好喝,又暖又香,喝下去渾都熱乎乎的。”
“覺得好就多喝點。”京之春看著,眼神和,“鍋里還有。喝完湯,你來幫我照看會兒弟弟,娘得用你姨母送來的棉花和布,趕給他一床小被子。這天越來越冷,他裹著那個不抗冷。”
“嗯!”小滿用力點頭,捧起碗把剩下的湯喝得干干凈凈,連碗底都仔細了,這才放下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榻上的弟弟,“娘,你放心,我會看好弟弟的。”
喝完熱湯,京之春讓小滿守在嬰兒旁邊,自己則是快速的泡,又給嬰兒喂。
小滿看見也沒有多問,因為京之春告訴知道這是宮里那位姨母送過來的。
喂完,京之春又給嬰兒換了尿布。
做完這些,就開始拿著棉花和布,還有針線做起了棉被。
小滿趴在嬰兒旁邊,出一洗干凈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了弟弟的小臉蛋。
嬰兒剛吃飽,黑溜溜的眼睛半睜著,沒什麼表,既不笑也不鬧,只是靜靜地看著小滿。
“弟弟,我是姐姐呀。”小滿湊近了些,笑著問,“你笑一個嘛。”
嬰兒依舊沒什麼反應,小抿著,端著一副嚴肅的小模樣。
小滿又試著做鬼臉,發出逗弄的聲音,可弟弟還是那副樣子,頂多眨兩下眼睛。
有些泄氣地抬起頭,看向正在飛針走線的京之春,小臉上帶著一失落,“娘,弟弟他怎麼不笑呀?也不理人……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京之春手里的針線頓了一下,抬眼看去。
只見小滿微微撅著,眼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