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已經完全黑。
楊小牛扛著兩頭狼尸,很快追上前方踉踉蹌蹌,氣如牛的京之春。
看著京之春腳下虛浮,隨時可能摔倒,不由得出聲:“把狼放下吧,我來扛。你背著重,走不快。”
京之春聞聲回頭,借著微弱的月,看清了來人的臉。
這人扛著兩頭狼,步伐矯健,氣息平穩,像是肩上只是兩捆柴禾。
確實快撐不住了,但讓人家幫忙,總有些不好意思:“沒事……那個,我……我能行……”
這人上的兩頭狼,柴火加起來怕是有二百斤重,自己要是再把這頭給這男人背,這男人怕是要栽倒。
楊小牛出聲道,“我平日背五六百斤山貨也不氣,力氣大。你背著它,我們走得慢,萬一狼群再折回來就麻煩了。”
這話中了京之春的恐懼。
確實,背著這頭狼回家,確實走的太慢。
萬一狼群在折回來…….
當下,京之春便不再推辭,吃力地將肩上的狼尸卸下來,“那就謝謝了。”
楊小牛彎腰,單手一提一甩,把那頭快八九十斤的狼尸甩到肩膀的另外一頭。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低聲道:“走!”
隨即便邁開大步,朝著流放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京之春看的嘖嘖稱奇,這人力氣還真是大,趕小跑著跟上。
兩人一路無話,只顧埋頭趕路。
直到前方出現流放地那一片低矮房屋模糊的廓,以及幾簇晃的火時,兩人才徹底放松下來。
“小牛!是不是小牛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正是楊大旺。
他正帶著楊二牛,楊三牛,拿著火把和家伙,正準備進山尋人,就看到楊小牛扛著獵平安歸來,三人臉上頓時有了笑意。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楊二牛子急,沖上前就要接楊小牛肩上的東西。
楊大旺眼尖,看到了跟在楊小牛後,有些狼狽的婦人,火映照下,他眉頭一皺:“小牛,這位是……?”
楊小牛側讓了讓火,言簡意賅的道:“爹,是沈家媳婦兒。先回家再說,腥味重。”
楊大旺一聽沈家媳婦兒,臉一沉,不過又嗅到空氣中的腥和狼味。
他是老獵戶,深知帶著淋淋的獵在野外逗留的危險。
楊大旺當即道:“對,先回去!二牛三牛,趕給你大哥搭把手!”
一行人不再多言,快步朝著村走去。
到了京之春那間孤零零的茅草屋前,楊小牛示意兩個弟弟幫忙,將兩頭狼的尸都放在了的門前空地上。
京之春一愣,忙道:“這位好漢,多謝你們幫忙。只是你們多放了一頭。”
指著其中一頭眼睛中箭的狼。
楊小牛剛想解釋,旁邊的楊二牛已經手腳麻利地扛起地上其中一頭狼,往自家方向走,里還嘟囔著:“大哥,我先背一頭回去給娘和嫂子們看看!”
楊小牛看著弟弟的背影,角了,這個憨貨……
他轉向京之春,開口解釋:“這兩頭狼,雖是我先中的,但最後斃命是你的補刀,按理,該有你一半。我弟弟不懂事,先拿走一頭,這頭你留下。”
說著,他便把自己肩上的那頭狼放下來。
京之春看著地上兩頭狼尸,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神清正,行事有度的年輕男人。
這人不僅救了,還如此講究,不占便宜。
在這人涼薄的流放地,這份品行實屬難得。
而且,這人怕是個獵戶。
想到這里,京之春也有了主意。
“好漢,按理說你也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我早已死在狼口下,我實在不會硝制皮子,這麼好的狼皮給我怕是糟蹋了。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幫我剝下這兩張狼皮,硝制好了給我就。這狼……我吃不慣那子腥臊味兒,就都送與你家,也算謝謝你今日救命之恩和幫忙。”
楊小牛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
流放地里,尤其是冬天,正是缺缺糧食的時候,說個實話,說是比金子還金貴都不為過。
竟有人嫌腥臊不要的?
楊小牛是頭一次見。
他再次確認:“你真不要?這狼雖有些土腥,但理好了,也是頂頂補子的,而且拿到城里也能賣銀子。”
“嗯,真不要。皮子給我就好。”京之春肯定地點頭。
有系統商城,不缺食,狼也確實沒興趣。
但硝制好的狼皮,卻是實實在在的寒好東西。
不會理,那就給專業的人去理,不然留給只會糟蹋了狼皮。
看京之春堅持,楊小牛不再多問,干脆應下,“那行,明日我剝了皮,硝制好就給你送來。”
“好,多謝。”
整個過程,楊大旺和楊三牛都在一旁靜靜看著,沒話。
等楊家父子帶著剩下的狼尸離開,京之春繃的神經才徹底松懈下來。
這時,才注意到自家虛掩的破木門被拉開了一條,一個小小的影攥著一木,正怯生生地站在門。
是小滿。
“小滿?你怎麼出來了?”
小滿一直強忍的恐懼和害怕在這一刻也沒了。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扔了子撲過來抱住京之春的:“娘!你終于回來了!天都黑了你還沒回來,我……我好怕!聽見你的聲音我才敢出來……”
京之春蹲下,了小滿的頭,“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不怕了,不怕了,我回來了。”
安好小滿,兩人進了屋,又關好了房門。
屋灶膛里的火很旺,京之春趕讓小滿去添柴燒水,自己則迅速下那被狼,已經凍得發的新棉襖。
這襖子才穿一天,就這麼被狼給弄臟,得趕洗干凈,不然腥味兒留的太久不容易祛除。
換了干凈的舊棉襖,用溫水仔細洗了臉,脖子和雙手,又洗了頭發,京之春這才覺那縈繞不散的濃重腥味,似乎淡去一些。
這腥味陪了一路,差點給熏暈過去。
京之春坐在灶膛前,烤著火,看著跳躍的火苗,回想起林子里,驚心魄的那一幕,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嘔幾聲。
“娘,你喝口水。”小滿懂事地遞過來一碗溫水。
京之春接過碗,喝了幾口,“小滿,你今天吃了什麼?給弟弟喂了嗎?”
“我吃了粥,也給弟弟喂了,他把那一碗都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