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婆子一共生了四子一：程大郎、程二郎、程芳芝、程四郎和程五郎。
大郎媳婦前些年跟著程大郎在縣里做生意，生養得晚，懷上程三寶時，二郎家的雙胞胎大丫二丫早落地了。
程三寶出生後沒多久，大郎媳婦就染上惡疾，都沒等治，人就咽了氣。
料理完妻子的後事，程大郎便帶著兒子程三寶搬回了村。
程芳芝嫁在鎮子上，男人是當年跟著程老爹學木工的學徒霍三。
程大郎攢了些家底，回村後提議去鎮上開個專門給人打家的木匠鋪子，于是程家這頭出一半錢，霍三那頭出一半，幾人便在鎮上做起了營生。
程大郎和程老爹要去鎮子上干活兒，程四郎開私塾教書，大丫二丫和三寶去念書，四郎家的小四寶才剛會走路，不曉事兒，程五郎病弱見不得風，程婆子要留家伺候，順便帶帶小四寶做做飯，家里的勞力就只剩下程二郎兩口子和四郎媳婦。
除開農忙時程老爹和程大郎會回來幫忙，其余時候地里的活兒都是程二郎兩口子和四郎媳婦給承包了的。
起初二郎媳婦有怨言，覺得不公平，大房沒出力，為此沒鬧。
程婆子便趁著過節把一大家子人聚到一塊兒商量了一下，決定以後地里的活兒還是得由二房兩口子和四郎媳婦承包，五郎是特例，除外，其余沒出力的有四郎、大郎和程老爹。
四郎賺來的束脩，三公中，大郎的五，程老爹的全。
吃在一塊兒吃，以及各房每年做服的料子，都由公中出錢，二房只管干活兒，不用公中。
二郎媳婦這才閉了。
——
林水瑤是臨吃早飯前從程五郎口中得知的這些。
五郎子骨弱，基本上不出屋，程婆子親自把早飯送了來，順道叮囑林水瑤就在西屋陪著五郎吃，不用去堂屋。
兩碗稠米粥，四個蛋，一碟咸菜。
難怪婆婆不讓去堂屋，那邊肯定沒蛋，這是專門給他們小兩口煮的。
災荒年，早飯能這麼吃的莊戶人家并不多。
林水瑤看了眼桌上盛的早食，有些心虛。
五房都沒進項，既沒出錢，又沒出力，還吃這麼好，二嫂子沒怨言才怪，也難怪一大早剛見著就噴火。
“娘。”林水瑤把自己那兩個蛋放回婆婆的菜盤里，“我不用吃蛋，拿回去給幾個孩子分了吧，他們正長個兒呢！”
程五郎也道：“娘，把我的也拿走，剛好四個孩子，一人一個。”
程婆子哼了哼，把蛋塞回林水瑤的碗里，“我瞅你細胳膊細兒的，再不吃胖點兒，往後怎麼照顧五郎？把他給我伺候好了，一天倆蛋，老程家還養得起你。”
這話說的，林水瑤臉有些紅。
雖說都是為了五郎，可誰家養得起這麼兩個大閑人？
“娘，要不我跟著二嫂和四嫂下地干活兒去吧？”林水瑤想賺錢，但暫時想不到賺錢的法子，只能先出點兒力，否則這倆蛋吃著不踏實。
“你可拉倒吧！”程婆子看出來小兒媳是不好意思閑著，但還是不同意去地里，“大清早的就把我那鴨招得滿院兒跑，這要出了門，回來屁後頭還不得跟一窩？”
林水瑤小臉上又是一窘。
程婆子接著道：“現在都年尾上了，地里沒活兒，你要真閑不住，等開了春就留在家里給五郎煎藥，到點兒了做做飯，順便幫你四嫂帶帶小四寶，我下地去，省得你二嫂那破鑼嗓子不嚎不得勁兒，一大早就在院里嚷嚷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