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走著倆婦人，老一些的是林水瑤的親老錢氏，年輕一些的，是林水瑤的大伯娘王氏。
吉慶村和林家村同屬八里鎮，趕集都往這兒來。
聽到車轱轆碾過地面的聲音，老錢氏一回頭，就看見了趕車的程婆子，以及坐在車上的林水瑤。
“喲，我當誰呢，原來是程家剛過門的小媳婦兒。”老錢氏一開口就怪氣。
當初老錢氏之所以定下這門親，是因為跟程婆子的婆婆馬氏是手帕，姐倆前後嫁的人。
老錢氏在林家起早貪黑也不過才勉強混個肚飽，馬氏卻在老程家越過越順，兩口子沒幾年就攢了些家底。
災荒年了誰，也不著程家，手指兒里總能摳出嚼用來。
老錢氏嫉妒得眼睛發紅。
可巧當時趙氏和程婆子同時懷上，某回老錢氏去程家看老姐妹，就越過程婆子和趙氏，直接跟馬氏定了這門親。
這麼些年，老錢氏一直眼地盼著林水英長大，盼著程家送錢上門來，哪想程家竟然直接繞開，大禮小禮全送去了林廣田兩口子那兒。
更絕的是，新娘子都給換了！
銀子還沒到手就打了水漂，老錢氏越想越氣，看向林水瑤的眼神兒跟針尖似的，恨不能把人給個窟窿。
程婆子面無表，招呼都沒打，直接扭頭問林水瑤，“瑤娘，這倆人你認識？”
婆婆不可能不認識，可這會兒竟然裝作不認識？
林水瑤只愣了一瞬就反應過來，婆婆是不待見這對婆媳，當即搖頭，“不認識。”
老錢氏一聽，頓時跳腳，“包翠芬！當初可是我親自給你們家定下的這門親，你繞開我下定，一個大子兒不孝敬我也就算了，現在跟我這兒裝什麼大尾狼？
還不認識？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了？給老三家下了多定錢，你得照著半數給我！”
包翠芬，正是程婆子的閨名。
程婆子笑了，“下定的錢照著半數給你，你想嫁給我兒子管我聲娘？”
“你！”老錢氏氣得渾發抖。
王氏大怒，“我婆婆好聲好氣兒地跟你們說話，你這老婆子怎麼張口就罵人呢？”
程婆子收了臉上的笑意，問老錢氏，“你口口聲聲說這門親是你定下的，你跟誰定的？”
“你婆婆。”老錢氏道：“當初還給了信的。”
信是一只拴著紅線的長命鎖。
到這會兒還攥在老錢氏手里，原本是打算等著林水英出嫁那天再給帶去程家的，哪想程家把親的日子提前不說，新娘子還給換了！
一想到這茬，就覺得心口一陣兒一陣兒地絞著疼。
程婆子又問：“你跟我婆婆給我兒子定的誰？”
老錢氏噎了一噎，“原本是英子來著……”
程婆子打斷，“那我們家娶的誰？”
聽出程婆子在繞自己，老錢氏怒道：“你跟我兜圈子，瑤娘和英子是親姐妹，小姐倆誰嫁都一樣，該你們家給我的錢，一個大子兒都不能！”
程婆子懶得跟浪費唾沫星子，“無憑無據，你說是你定的就是你定的？
一把年紀，你也別跟我這兒指手畫腳的了，要實在閑得慌，你去我們村兒後山跑一趟，到我婆婆墳前跟好好嘮嘮，這是你們倆人之間的事兒，跟我說不著。”
這話損的，太氣人了！
老錢氏咬牙切齒，“包翠芬，你別欺人太甚！”
程婆子沒給好臉，揮起鞭子趕著驢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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