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三聲，林水瑤就起了。
宣寧縣的風俗，回門不在娘家過夜。
吉慶村離著林家村遠，要想在天黑之前趕回來，就得早早出發。
但程五郎子骨弱，林水瑤擔心不吃東西扛不住，便想著給他做頓早飯。
哪知打了簾子進灶屋，就見程婆子站在里頭，灶上火燒得旺，蒸屜上蒸著白面饅頭，陶罐里，紅薯粥已經煲好了。
“娘，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了？”林水瑤滿臉訝異。
程婆子指了指另一個灶上的鍋，“那里頭有熱水，趕的洗漱完吃早飯了。”
看樣子，婆婆應該是一宿沒合眼。
果然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林水瑤收回思緒，用木桶打了熱水提回去，小兩口很快就洗漱完畢。
東屋那邊兒程大郎和程三寶也醒了，一番收拾之後，父子倆照程婆子的意思來了西屋，跟五郎小兩口一塊兒吃早飯。
程婆子把程大郎一會兒要背的背簍拿進來裝東西。
先放油紙包好的臘，跟著是包裹嚴實的布料，再之後是個布袋。
“大郎，布袋里有我給你們烙的餅子，一人一個，路上了就拿出來墊墊肚子，到了林家再吃口熱乎的。”
程大郎道：“您也不嫌噎得慌。”
程婆子輕嗤，“噎得慌你不會多背點兒水？”
程大郎回頭瞅了眼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背簍，還有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面沒裝上去。
知道當娘的是牽掛兒孫，程大郎便沒再頂，只笑了笑，“行，我有的是力氣，您就使勁兒裝吧，能裝多，我都給您穩穩當當送到林家去。”
程婆子哼了哼，彎腰把米面抬上去用繩子綁好，這才走過來，遞了個小瓷瓶給林水瑤，“這是五郎的藥，路上應急用的，萬一……”
說著，看了眼小兒子，又繼續道：“萬一真出了狀況，你第一時間讓他服下去，水我怕你們翻的麻煩，就不擱大郎的背簍里了，讓三寶背著。”
隔得近，林水瑤借著油燈看到婆婆的雙眼有些紅，不知是熬夜熬的，還是旁的什麼原因。
接過小瓷瓶，林水瑤鄭重道：“娘就放心吧，一路上，我會照顧好相公的，您忙活了這麼久，快坐下來吃點兒？”
“不吃了。”程婆子別過頭去，“我不。”
話完又叮囑幾人，“早上天兒冷，出門的時候都多穿件裳，田里不見雪，那山上可掛著冰棱子呢！”
“知道了，娘。”幾人齊齊應聲。
程婆子不是個煽的子，不得紅眼兒抹淚的送別場面。
都沒等林水瑤幾人出門，背上背簍就去了後山。
——
林水瑤他們出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程大郎背上背簍，又指揮著程三寶背上小背簍，小背簍里有兩個水囊，水囊里裝的熱水。
林水瑤哪好意思讓個孩子背東西，開口道：“三寶，給我吧，我也能背。”
程三寶平時搗蛋歸搗蛋，真上事兒了，腦瓜子絕不含糊。
嘿嘿兩聲，他道：“我知道小嬸嬸能背，可我不會照顧小叔叔呀！”
言外之意，讓林水瑤照顧五郎，他來背水。
程大郎也道：“五弟妹你就別跟三寶爭了，你今兒的責任是照顧好五郎，五郎要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咱這一趟才算是穩當了。”
林水瑤聞言，看了眼旁邊臉還有些發白的程五郎，沒再多做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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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