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燕剛換上干凈的服,媽何桂花沖進病房大聲嚷嚷,
“燕子,你婆家就沒有一個人來看你嗎?”
嫂子也在一旁加油添醋,
“燕子,你說你婆婆是不是打你罵你了?讓你哥去找他們算賬。”
王冬梅在一旁連忙解釋,
“我剛才去他們家的時候,他們一家都在田里干活,還沒有回家。”
何桂花鼻孔哼的一聲,
“騙鬼嘞,全村人都知道春燕跳河了,他們家還有心思干活?”
王冬梅看著何桂花憤怒的表,嚇得站到了床的另一邊,不敢再吱聲。
許春燕抬頭了一眼緩緩滴水的吊瓶,又看了看只想推卸責任的娘家人,語氣異常的平靜,
“媽,大哥大嫂,你們也回去吧,我只想安靜的躺一會兒。”
“死丫頭,還安靜個屁啊,你都快死了,你就說是不是你婆婆欺負你了?我去找那個老婆子算賬。”
“媽,算我求你了,你別去鬧,我的事我自己管,也不要你管了。”
“還你自己管,你都去跳河了,你就沒想過你這樣給我們家丟多大的臉嗎?”
這時,一名醫生走過來,
“要不,你們先回去吧,病人這個時候需要好好休息,讓先冷靜會。”
許春燕的大哥看妹妹一臉可憔悴,又看了看醫生,帶著他媽和老婆走了出去。
和王冬梅一起來的另外兩個人,看許春燕瞇著眼睛休息,也找了借口離開,最後病房里只有王冬梅留了下來。
許春燕昨晚上就沒怎麼睡覺,這麼一折騰,此刻只覺得眼皮打架,顧不上想其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王冬梅見醒來一臉的驚喜,
“春燕,你了吧?我帶了粥和蛋,你吃點吧!”
“嗯!”
許春燕睡了一覺,肚子早就呱呱,雖然上還是綿綿的沒有力氣,頭腦卻異常的清醒。
既然老天爺不讓死,那就好死不如賴活吧。
端起王冬梅遞過來的粥,三五兩下就了個,又接連把兩個水煮蛋咽進肚子。
王冬梅看吃得利索,恢復到正常的樣子,又低聲安,
“春燕,醫生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沒問題,明天還打一天點滴,你就可以回家了,你不要想不開,日子過久了,你婆婆也會接納你,你家小米那麼可,你得好好活著。”
想著好幾天沒見兒小米,許春燕難過的吸了吸鼻子,
“冬梅姐,謝謝你,我不會再做蠢事了,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天我會把小米帶在邊。”
“你我之間還說什麼謝謝,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很開心。”
許春燕鼻頭又一陣發酸,
“我現在是村里的瘟神,別人看到我都繞道走,我媽們都怕我給們惹麻煩,只有你不嫌棄我,你這份人,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王冬梅一聽,眼淚也跟著撲簌簌地往下掉,今天來給許春燕送飯都是過來的。
上午從鄉醫院回家,婆婆囑咐不要管春燕的事,還好老公和許春燕老公關系好,支持過來。
想到這,就覺得心里很難過,知道,村里人的偏見有多可怕,尤其是老人們,總是說些克夫不吉利的話,得許春燕無路可走。
作為許春燕最好的姐妹,雖然也有些害怕流言蜚語,但實在不忍心不管,
“春燕,你跟我說這個干啥?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不圖你的。”
就在兩人互訴衷腸的時候陳明拿著兩個玉米棒子走了進來,
“春燕,你吃玉米,我剛煮的,還有熱氣呢。”
王冬梅調侃他,
“你讓你送過來的嗎?”
“我家鍋里還有兩個,吃不完也浪費,我就拿過來了。”
王冬梅聽了只覺得好笑,哪家有玉米棒子可以浪費的,再不濟喂喂鴨也是可以,明顯就是他特意拿過來的。
看他憨厚的樣子,忍不住問他,
“你這好幾年沒有回來了,在外面找了朋友吧?”
“嗯,有一個!”
“那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還沒定好,不過我沒打算回村辦酒。”
許春燕抬頭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好像是失落的覺,又好像不是。
這個陳明也是個可憐的人,爸爸死後,媽媽改嫁,兩個哥哥各自家,他連房子都沒有,和 70 多歲的住低矮的偏房,他舅舅看他可憐,就托人介紹他去城里碼頭干活。
許春燕還在娘家沒出嫁的時候,有一次田地里過水,恰巧陳明家也要過水,為了誰家先過水的事,和陳明大吵過架。
從那以後,看見他就繞道走,誰會想到這幾年之後,他會為自己的救命恩人。
清楚地記得今天被救上岸時,還覺得是他侵犯了自己,沒有謝他,而是了他一耳。
現在看他又過來送玉米,心里有些過意不去,本想說幾句道歉謝的話,可話到邊卻變了,
“明哥,你既然救了我,你就好人做到底,你帶我去城里打工,不管多臟多累的活我都愿意干,只要能活著有口飯吃就行!”
王冬梅拍了拍許春燕的胳膊提醒,
“春燕,你還懷著孩子呢,怎麼能去城里打工?”
“沒事,孩子月份小,洗做飯掃大街我都可以,只要有口飯吃就行,我在村里沒有活路了,真的沒有活路了!”
說完,用雙手捂著臉哇哇地哭了出來。
陳明最見不得人哭,雖然他沒有把握可以給許春燕找到一份工作,但還是應了下來,
“你別哭了,我帶你出去,你家里人會同意嗎?”
許春燕開雙手,一臉的驚喜,
“你答應我了,可不能反悔,明天就去,你可不能丟下我。”
接著把自家男人死後,村里人怎麼風言風語,婆家和娘家怎麼對,所有的委屈都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出來。
陳明怎麼也沒有想到會這麼慘,無比同的看著,更堅定的說道,
“好,我帶你出去,雖然我不能保證一定可以找到工作,但想想辦法也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