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跟何姨約的是中午在軋鋼廠附近的國營飯店頭。
離機械廠遠,降低被林家知道的幾率。
今天穿的就是那天在百貨大樓買的那一套軍綠的棉襖,黑的子和黑的棉鞋,梳著兩條麻花辮用紅頭繩綁了個蝴蝶結搭在前。
把眼前的劉海用黑的發卡卡在兩邊,出潔的額頭,一路朝國營飯店走過來,回頭率簡直表。
“何姨。”
林夏看見何姨站在門口的影,笑著上前打招呼挽住了何姨的胳膊。
“真俊。走吧,進去吧,賀凜已經到了。”何芳拉著林夏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的驚艷都要溢出來了,笑瞇瞇的點點頭,拉著林夏進了國營飯店的大門。
林夏一走進大門,店突然瞬間安靜下來,門口幾桌客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林夏。
媽耶,看見了仙。
又見林夏走向墻角那道超級不好惹的影。
嗚嗚嗚,仙去了我不敢去的遠方。
賀凜坐在國營飯店最角落的飯桌邊,背對著大門口,面無表的看著邊幾桌空無一人的桌子,這就是他一般進國營飯店都是坐在最里面的原因。
力求把飯店的生意影響降到最低。
心里其實對這次何姨介紹的相親對象不報什麼期待,如果不是父母一口咬死他必須結婚才分家,他才不會答應相親。
本來他經過幾次相親,已經準備就這麼跟父母耗著了,但是何姨從小對他不錯,所以賀凜這次還是來了。
而林夏覺何姨在胳膊上的手,隨著離那個坐得筆的影越來越近,越來越用力。
“賀凜。”
在離那道穿著軍裝,坐姿筆,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立在那里氣勢人的影不遠的時候,何芳出聲喊道。
賀凜在聽到何姨的聲後,僵了僵,手在膝蓋上挲了些許,站起來轉過眼睛下垂沒有直視何姨邊的那個姑娘,只朝何姨和那個姑娘點了點頭了聲何姨。
林夏看見賀凜轉過的一剎那,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氣場確實是比較強。
個頭估著有一米八五左右,板兒朗,寬肩窄腰大長。
略壯版。
不過配著他那高一點都不臃腫,林夏自己一米六五,看他要抬著點頭。
長相,林夏覺得是長得兇,但是不丑,五俊朗,就是不太符合現在國人的眼,但符合的眼。
帥是一種覺,千人千面。
右邊額頭到頭發里有一道疤,更給他臉添了一兇煞之氣。
原以為會看見那個姑娘慌後退後逃走的背影,卻未想那姑娘紋未。
“夏夏,這是賀凜。”
“賀凜,這是林夏。”
何芳著林夏的胳膊,定了定神跟兩人做著介紹。
“你好林夏同志,我是賀凜。”
“賀凜同志你好,我是林夏。”
原本賀凜以為這姑娘沒跑,但應該也不敢跟他說話,但猝不及防間一道清脆悅耳帶著一甜味兒的聲音傳賀凜的耳中,賀凜一愣,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猛地抬起頭來。
一張帶著燦爛笑容過分麗的臉出現在賀凜眼前,賀凜只覺得周圍突然變得一片安靜,眼中只剩下溫暖而麗的臉。
是的,溫暖。
賀凜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能對著他笑得這麼燦爛,直直笑進了他的心里。
賀凜就這麼愣在了原地。
原來他的眼睛是狹長的下三白大眼,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漠視所有人的覺。
好酷!!!
林夏看著賀凜楞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耳卻越來越紅,都沒有招呼人坐下,抿了抿,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賀凜同志,我們坐下說吧。”
賀凜只看見一只白的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想rua。
待反應過來林夏說了什麼,慌的趕拉開了對面的椅子,然後站到一邊。
“何姨,林夏同志你們坐。想吃點什麼,我去點菜。”
“我就不耽誤你們相親了,你鐘爺爺那邊還有事兒,我先回大雜院,你問問夏夏吧。”
何芳看林夏笑瞇瞇的樣子,知道是不怕賀凜的,干脆給年輕人空間,讓他們自己聊。
“賀凜同志,我都可以。”
林夏看見賀凜看過來的視線,笑得眉眼彎彎。
賀凜像是被燙到一樣,點頭應了聲是,就轉急匆匆去點菜去了。
林夏看著他慌的背影,噗嗤一笑。
知道的是他去點菜,不知道的看他氣勢洶洶腳步急促的樣子像是去拆廚房。
“夏夏,看來你不怕賀凜,那何姨就放心了先回去了。你明天記得來學校一趟跟我說說況。”
“好的,何姨,我送您。”林夏準備站起來送送何姨,卻被何姨按了下去。
“就幾步路,沒啥好送的,你安穩坐著,我明天在學校等你的消息”
林夏見何姨堅持,就只是站起來,目送何姨出了國營飯店的大門。
賀凜則是一路懊惱于自己笨拙的表現,居然看著人家姑娘愣神,居然還想。。。。。。
服務員看他苦大仇深的站在柜臺前,更,更兇了,鼓起勇氣拿出平生最好的服務態度,著嗓子:
“同。同志,請。請問您要點什麼菜?”
嗚嗚嗚,媽媽,他該不會揍我吧。
賀凜奇怪的看了眼這個服務員,一會兒的功夫冒了?他剛才坐那兒等人的時候,還中氣十足的可不是這個聲音。
但他也沒多糾結,一口氣點了三葷一素一湯和兩碗大米飯,轉頭就朝角落那張仿佛發著的桌子走去。
步調遲疑,但沒有停頓,堅定的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