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墨鉉沒有說話,他在聽到江謝川詢問他跟江莯是怎麼認識的時候,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火車站那幕——江莯抓捕人販子時,眼神銳利、作利落的颯爽模樣,與此刻溫和的神態截然不同。
傅墨鉉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這時,走在他們前面的宋玟卉實在是撐不住了,開始抱怨道:
“為什麼沒有拖拉機呢?彎山大隊就這麼窮嗎?”
同行的鐘衍書見狀,連忙輕輕了的胳膊,低聲音提醒:“別說!”
“我怎麼說了?”宋玟卉不服氣地揚高了聲音,“剛才在火車站,你沒看見別的大隊都是用拖拉機接知青的嗎?就咱們要走這麼遠的路!”
喬大隊長聽到後的爭執,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宋玟卉,眼神里閃過一無奈,沉聲道:“宋知青,你低頭看看這山路有多陡。就算真有人敢開拖拉機上來,你敢坐嗎?”
“我……”宋玟卉瞬間語塞。低頭瞥了眼腳下崎嶇陡峭的山路,碎石遍布、坡勢陡峭,別說開拖拉機,稍有不慎走路都能崴腳,確實沒人敢冒這個險。
可也正因為是山路,每隔一段就是陡坡,走起來格外費勁,實在是頂不住了。
“可......可我實在是走不了!”宋玟卉的聲音了下來,帶著幾分故作的氣,眼神還瞟了眼走在最後的江謝川和傅墨鉉,盼著這兩個模樣帥氣的男知青能替出頭。
喬大隊長重重嘆了口氣,心里暗自嘀咕:果然還是知青氣,這路程才走了不到一半就撐不住,往後干活怕是更費勁。
不過,他看到那江莯和邵蔓珍還沒有毫疲憊的模樣,心里的煩悶才稍稍減輕了些。
“那就在原地歇會兒吧。”喬大隊長揮了揮手,語氣里帶著幾分妥協。
要不是宋玟卉剛來,不認識回村的路,他真想讓這生慣養的姑娘自己慢慢走回去。原本兩個小時就能到村,這麼走走停停,指不定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就這樣,一行人便在宋玟卉時不時的抱怨聲中,走走停停地繼續前行。
行至一岔道口時,喬大隊長停下腳步,指著岔道對幾人叮囑道:
“順著這條岔道走,就能通往鎮上。你們往後要是缺什麼生活用品,沿著這條路直走就能到,路還算好認。”
然後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
“前面不遠就到了,村子離鎮上不算遠,步行也就半個多小時!”
除了江謝川,其他幾人都默默記下了剛剛大隊長說的話,畢竟他們不了要到鎮上采買東西。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剛看到前面的一些房屋,江謝川便對傅墨鉉說道:
“傅三哥,前面就是彎山大隊了!”
傅墨鉉順著江謝川指的方向去,
村子錯落有致,大都集中在一起。不遠就是高山,當然,平地也不,黑土地上都種上了各種莊稼。
喬大隊長加快了腳步,牽著牛車往村落方向走去,里還不忘給幾名新知青介紹:
“知青點就在村子最西頭,原來是大隊部,幾年前剛翻新過,住著還算干凈。這幾年不知青結婚後搬了出去,空出了不住,不管是大通鋪宿舍,還是單獨的小房子,都有得選。”
江莯一聽“單獨的房子”,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走到牛車另一側,難掩期待地問道:
“還有單獨的房子可以住?”本就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單獨住,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是的,那些房子本來就是租給你們這些知青的,他們搬走之後,就閑置了下來!不過,那些房子雖然是單獨出來的,但是也是在知青點大院里的!”
“那我申請一間單獨的!”江莯當即表態。
“好,只是,這一間房,一個月的租金是一塊錢!還有,要是單獨住的話,貓冬所需要的木柴可就得你一個人去撿了。”
此時喬大隊長聽到江莯租住房子也很是開心,畢竟那些房子閑著也是閑著。
“這是應該的!”江莯爽快應下。手里不缺現錢,即便之前買了不東西,手頭依舊有幾百塊。
再說,的芥子袋里有著上著年份的人參,沒錢了也可以把那些藥材賣掉。
但是想著,到了這邊,需要花錢的地方會很,也暫時不用那些藥材。
此時,其他知青聽到江莯的話後,都有些沉默起來。
他們也想單獨一間房間,可一個月一塊錢的租金,對靠著家里接濟、省吃儉用的他們來說不算小數目,實在舍不得花這筆“冤枉錢”。
傅墨鉉倒是想著也要單獨住,一旁的江謝川瞧出了他的心思,連忙湊上前說道:
“三哥,我現在就是單獨住的,我那屋的炕大得很,睡四五個人都沒問題,你不如跟我作伴住一起吧!互相也有個照應。”
傅墨鉉皺了皺眉,他有些不習慣跟別人同住,但轉念一想,自己此次下鄉帶著任務,往後說不定還需要江謝川幫忙打掩護,于是便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好!往後的房租我來付!”
江謝川一聽這話,連忙擺手:
“三哥,咱們兄弟之間哪用得著這麼客套!你不知道,這地方冬天貓冬要攢一大堆木柴,往年我一個人撿得累死。今年你來了,咱們能一起去撿,我還能輕松不呢!租金這點小錢,就別跟我分那麼清了。”
傅墨鉉聞言點了點頭,左右房租也不貴,到時候他多拿些吃食就是了。
幾人說著,便到了村子里,此時正是上工的時間,所以走在村子的主道上,都沒有到多人。
又把牛拴在知青點外的老槐樹上,這才領著幾名新知青往大院里走。江謝川則帶著傅墨鉉,徑直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喬大隊長指著最前面的一排房子解釋道:
“前面兩排房子,東邊的是知青的大宿舍,西邊是男生宿舍。
這一排後面的房子,都是單獨的宿舍。目前還有幾間空著的房子。”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幾人說道:
“想住大通鋪宿舍的,可以直接過去收拾行李安頓。想住單獨房子的,跟我來挑房。”
宋玟卉看著眼前簡陋的土坯房,墻面斑駁、屋頂覆著黑瓦,眼里閃過一明顯的嫌棄——這房子又舊又破,還要好幾個人在一間大通鋪里,連點私人空間都沒有,怎麼住人?
也想住單獨的房子,可來之前父母就跟說過,家里為了給弟弟買工作欠了不債,沒法再給多接濟。手頭本就沒多錢,這些錢還要留著應急,本舍不得花一塊錢租房子。
就在這時,宋玟卉看到正要跟著喬大隊長往後面單獨房屋走去的江莯,眼睛一亮,連忙揚聲喊道:“江知青!”
江莯停下來,疑的看向。
“你能不能......”宋玟卉咬了咬,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江知青,咱們能不能合租一個房間!”
其實更想做的就是白嫖,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說出口,心里想著等住進去後再說。
反正江莯一個人住的話,也是要掏一塊錢的房租的,住進去後,大不了到時候幫江莯撿點柴火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