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過窗戶照進來，江臨夏習慣的就醒了。
收拾好床鋪，就聽到廚房叮叮當當的有靜，那悉的聲響，就知道母親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麻利的收拾好床鋪躡手躡腳的去廚房張，原以為會看到顧石野和母親兩個人，畢竟他們新婚嘛，客氣也得客氣一下子的，再說他昨天那麼殷勤，應該不會第一天就讓母親下廚的，說不定母親就是在打下手，正好倆人也能培養一下。這件事真是太突然了，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不過顧石野看著真好，模樣兒好還在其次，關鍵人家的誠心拿得出手，一見面就把家底出來，真心實意的。只有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這麼好的母親。
等到了廚房門口，卻看到只有母親一個人忙碌的影。
江臨夏當下心里就不舒服了，結婚證一領，就連裝都不裝了嗎？無所謂，反正等自己找好工作，就有能力養活母親，絕不會讓母親在別人的屋檐下委屈。
直接走了進去，悶聲問道：“顧叔叔人呢？”
“昨天半夜就回部隊了。”林阿秀麻利的打了兩個蛋到碗里塞給，“你來打蛋，我和點面烙個蛋煎餅，也不知道小北這孩子喜不喜歡吃。”
“當兵都這樣，接到命令不管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都得立馬走！你爸他……”林阿秀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也是這樣，我都知道的。”
江臨夏知道說的這個爸不是顧石野，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江峰。當初他也是接到了部隊的命令就走了。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只是那個爸走的時候和母親還沒有領證，而母親又在他走後不久發現自己有了孕。他說過他一定會回來娶的，可最後卻是音信全無。
有人說他死在了戰場上，也有人說他是叛變投敵了，可不管是哪種結果都沒有得到公社領導認證，跑了不知道多趟，得到的只是查無此人，仿佛從未有過這個人一樣。
阿秀就是頂著這樣的力生下了，未婚先孕，說是江峰的孩子，可有誰會信呢？畢竟江峰家爹媽早就沒了，誰能作證？
這些年閑言碎語就沒有斷過，就連娘家都跟劃清了界限。沒辦法，只能守著江家的兩間破爛泥瓦房艱難的養活兒。
“媽，那你後悔嗎？”江臨夏手里的作慢了下來，問道。
“後悔什麼？”林阿秀抬頭看了一眼，“有地方住，有錢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瞅一下幾點了，小北八點要上學，別遲到了。”
江臨夏放下碗去客廳看時間，道：“七點半了，我去喊他起來。”
“哎，別急，讓那孩子再多睡一會兒，這煎餅馬上就好，我盛出來再也不遲。”林阿秀麻利的烙煎餅，得空了還弄了個蒜。
江臨夏到廚房幫忙把小米粥盛好擺放在桌子上。
兩人正忙活著，就聽到院外有靜。
隔著窗戶就看到顧小北小心翼翼的端著個夜壺出來，那夜壺看著重的，小家伙的臉都漲紅了。
“哎喲，小夏，你趕去幫一把，別讓他灑上了，一會兒還要去學校呢。”林阿秀急聲道。
江臨夏快步走過去，道：“給我吧。”
顧小北愣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這是尿。”
“知道。給我，別灑上了。飯做好了，你去洗漱準備吃飯，一會兒去學校，別遲到了！”江臨夏說著就接過他手里的夜壺，提著去了墻角的廁所。
顧小北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往父親屋里看了一眼，在院里水龍頭底下沖了手，又對著水龍頭漱口，然後板著個小臉進廚房。
見桌子上飯菜已經準備妥當，又是煎餅，又是炒菜的，還盛。
他拉開凳子坐下，左看右看，完後一本正經的問道：“我爸呢？”
林阿秀給他撈了個煮蛋，剝好殼放到他碗里，笑道：“你爸爸有任務，昨天晚上就回部隊了。”
“走了？”顧小北又掃了一眼盛的飯菜，撇了撇，“那你還裝什麼裝？這些東西是給我吃的嗎？”
“這孩子，當然是給你吃的了！別墨跡，吃了趕去學校，別遲到了。”林阿秀笑道。
“真給我吃的？”顧小北又認真的問了一遍。
林阿秀奇怪的看著他，“咋這麼問？是飯菜不合胃口嗎？要是不喜歡，那你告訴我你想吃啥，中午我給你做。”
這次顧小北沒說話了，低頭吃飯。不過每樣飯菜都只吃一半，小米粥也喝一半，“我吃好了。”
“啊？你這正長呢，這夠吃嗎？再多吃點！”林阿秀勸道。
“飽了。”顧小北定定的看著，指著他剩下的飯，一樣一樣的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一共四樣，都得給我哥吃。回來我會問的，他要是沒吃，我就找你算賬。我一定會找你算賬！走了！”說完就跳下凳子，瀟灑離開。
林阿秀追到門口，就見他拎著書包已經跑得沒影了。
心里一陣發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是個有有義的好孩子啊！要是再看不明白這孩子在想什麼，這麼多年的人冷暖算是白了！
他這是怕自己不給陸凜吃飯啊！
江臨夏進來就看到老媽眼眶發紅，皺眉道：“怎麼了媽，那小兔崽子給你氣了？”
林阿秀搖了搖頭，指了指桌子，“你自己看。”
江臨夏過去一看，只見桌面上的蛋，煎餅，還有小米粥都只吃了一半，有些不解，問道：“啥意思？”
“這是他專門留下來給陸凜的。臨走的時候還特意跟我強調，這一半一定要給陸凜吃，要不然回來要找我算賬。”林阿秀聲音哽咽，“這倆孩子是遭了多大的罪，都是正需要營養的人，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說完又憤憤道：“昨天我就瞅那什麼大伯娘和巧慧不是啥好東西！們倒是吃的頭大耳，瞧陸凜可憐瘦的就剩一把骨頭了！”
江臨夏這下終于明白為啥顧小北會說人都不是好東西了！
只怕這倆人表里不一，當著顧石野的面是一套，背著顧石野又是一套，私下里沒待顧小北和陸凜。顧石野又長時間不在家，本沒有人為他們出頭主持公道，他了這麼多委屈，心里沒氣才怪呢！
“臭小子還講義氣，一會兒我去給陸凜送飯。”江臨夏說道，心里已經決定接了這個病人。
沒辦法，就是這樣的中人，見不得人間疾苦，要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累死在手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