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錢婆子和侄兒離開了院子，江臨夏這才放下窗簾一角，原本還怕老媽應付不了兩人，現在可以放寬心了。
回看向椅上的陸凜。
他依舊死死閉著眼，抿一條蒼白的直線，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微微抖，充滿了屈辱和繃。子上那片深的印跡，顯得格外刺眼。
江臨夏沒說什麼，徑直走到柜前，作利落地翻找出一條干凈的軍。
“你……出去。”陸凜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抑制的抖。他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睜開面對。
江臨夏拿著子走回他邊，語氣平靜，“你自己能換？”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準地刺穿了陸凜僅存的自尊。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崩潰低吼：“我讓你出去！滾！不用你管！”
他曾是練兵場上叱咤風雲的兵王，是能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的戰士，可現在……現在卻連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喪失了，像個廢人一樣，連換條子都要假手于人，還是一個年輕姑娘！這種無能，比殺了他還難！他活著，除了拖累和屈辱，還剩什麼？真是生不如死！
“用不著難為，”江臨夏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痛苦與狂躁，語氣依舊冷靜得近乎殘忍，“在我眼里，你現在就是個需要理的病人，癱子，算不上什麼男人。”
“你……！”陸凜氣得渾發抖，還想怒罵。
但江臨夏不再給他機會。不再廢話，直接上前，手就去解他的皮帶扣。作算不上溫，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制。
“放開！別我！滾開！”陸凜激烈地掙扎起來，只可惜他上那點微弱的力氣，在江臨夏早有準備的制下，如同蚍蜉撼樹。他只能徒勞地扭，發出困般的嘶吼和咒罵。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砰拍響，外面傳來林阿秀焦急的聲音：“小夏！小夏你干什麼呢？快出來！你別胡鬧！”
林阿秀顯然是聽到了陸凜激烈的反抗聲，擔心兒做了什麼事刺激到他。再說這孤男寡的，人瞧見也不好看哪！
江臨夏手下作不停，利落地幫他換好子，又將臟子團在手里，這才直起，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一開，林阿秀就急切地往里看，見陸凜癱在椅上，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但著整齊，稍稍松了口氣，隨即又看到兒手里團著的子，立刻明白過來。
氣得抬手就拍江臨夏的後背，拽著到隔壁屋里，力道不輕，“要死啊！你這死丫頭，你是個姑娘家啊！你怎麼能……怎麼能男人子！這傳出去你以後還怎麼嫁人？！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虎啊！”
江臨夏挨了幾下，眉頭都沒皺一下，舉了舉手里的臟子，語氣坦然又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媽，我是要當醫生的。在醫生眼里，只有病人，沒有男人人之分。他不了，總不能讓他一直著，要生褥瘡的。”
林阿秀看著兒毫不在意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著急，跺著腳低聲音道：“你、你這死丫頭！你喊我一聲啊，我給他換呀！”
心里直犯嘀咕，這丫頭自從前些日子那場高燒大病了一場，醒來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主意正，膽子更是大得沒邊了！
以前兒說要當醫生，只當是小孩子家家的戲言，聽過就算了，沒想竟是認真的，而且還這麼……這麼雷厲風行！
“就當提前練手了，總要習慣的。” 江臨夏只是笑了笑，神自若地走到院里，將那條臟子放進搪瓷盆里，擰開了水龍頭。
“行了行了，你快放下，我來洗！” 林阿秀趕搶上前，把兒到一邊，自己挽起袖子麻利地洗起來。
冰涼的水濺在手上，卻一點兒不在意，一邊著子，一邊扭頭對江臨夏說道，“現在咱也進城了，這家里的活兒不用你心。一會兒媽就去打聽打聽，看哪個學校還招學生，不管花多錢，咱都得去讀書！”
心里盤算著，兒能正正經經上學，將來找個穩當工作，才算是在這城里真正扎下。
而且可不糊涂，顧石野作為團長肯定是有背景關系的，可再有關系，也得自本事過才行，所以重中之重還得是讀書學本事，才能立得住。
江臨夏心里早有打算，靠在門框上，不不慢的說道：“媽，不用去打聽了。我已經問過了，城東的衛生學院正好面向社會招收學生，不用戶口，只要通過他們的學考試就能上。我打算買些書回來自學，到時候去參加考試。”
“自……自學？” 林阿秀服的手頓住了，扭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兒。
記得……兒以前的腦子似乎，似乎沒這麼靈啊？在村里上學時，功課也只是勉強跟上。現在不膽子大了，連腦子都好使了？都能自學了？那些書上的字，都能認全嗎？
一瞬間，一個荒誕的念頭劃過林阿秀的心頭。眼前這個眼神清亮、主意堅定的姑娘，真的還是那個遇事總是怯生生躲在後的兒嗎？
可這眉眼，這量，分明就是的心頭啊！
趕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自己在心里開解，許是那場高燒，把孩子燒開竅了呢？老話不也說有的人經歷過大病會轉嗎？不管咋樣，兒現在變得聰明又能干是好事！只要平平安安，日子有奔頭，變啥樣都是自己的好閨！
“當醫生好！醫生救死扶傷，是積德的好行當！” 林阿秀想通了，臉上立刻出支持的笑容，飛快地在圍上干漉漉的手，從服袋里小心地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打開，取出里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十塊錢——那是顧石野給的津里仔細省下來的。
毫不猶豫地把錢塞到江臨夏手里，語氣斬釘截鐵：“媽支持你！這錢你拿著，明天就去買書！從今天起，家里的活兒一點不用你沾手，你就安安心心給媽看書！啥時候考上了，媽給你包大餃子吃！”
江臨夏看著手里帶著母親溫的十塊錢，又看看林阿秀那充滿期盼和毫無保留信任的眼神，心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媽，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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