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里，林阿秀據理力爭。
“這位家長，行了行了，你說的我都聽明白了。”校長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子，呸呸的吐掉里的茶沫子，擺了擺手，“這事兒是王老師沒有查清楚，冤枉了孩子。是這，我讓他給孩子賠個不是，你回家，也讓孩子回教室上課，行吧？”
說著就給王老師使了個眼，示意他趕理，別在這里浪費他的時間。
王老師不痛不，不不愿的道歉，“這回是老師沒有查清楚，讓你委屈了。就這吧，趕回教室上課去。”
顧小北低著頭悶悶不樂，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事，卻被老師指著鼻子罵是賊，家長，還說要開除自己。現在誤會解除了，明明是老師的錯，可他輕飄飄一句話就帶過了，連句對不起都不說，這也太不公平了。
哎，也只能是這樣了，難道還指老師給自己低頭認錯嗎？
顧小北認命了，低著頭準備離開。
手猛地被抓住，掌心燙的驚人。
顧小北抬頭，只見林阿秀堅定的站在自己側，毫不讓，“就這？王老師，連句道歉都沒有，你這是在敷衍誰呢？”
“那你想怎麼樣？”王老師火冒三丈，“難道還讓我鞠躬道歉不？顧小北平時就調皮搗蛋、學習差、打架，不然別人怎麼會懷疑他？你這當家長的不教育孩子，還跟老師對著干，想干什麼？”
“我干什麼？”林阿秀聲音拔高，“我剛才親眼看見你把他堵在墻角罵，他認罪！那臉我現在想起來都惡心！弄錯了隨便一句就想打發糊弄人，就你這樣還能當優秀老師，我呸，你當個屁的優秀老師！”
校長頭疼的看著林阿秀，打圓場道：“這位家長，當著孩子的面不要說臟話，要文明，要禮貌，老師也不容易，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林阿秀斬釘截鐵，“到底是誰傳謠說我家孩子錢的？這是赤的陷害！學校要不查清楚，我就去教育局舉報，看有沒有人管！”
校長見如此難纏，只好厲聲斥責王老師：“到底誰說的？來給顧小北道個歉！這麼點小事鬧這樣，不像話！”
王老師把校長拉到一邊，低聲道：“是我們班長李強說的。李強他叔是軍區團長……最好不要把事鬧大。”
校長聽了這話，臉立刻沉了下來，轉頭對林阿秀斥責道：“你不要胡攪蠻纏，在這擾教學秩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要麼孩子回去上課，要麼你帶他回家！好話給你說不聽，還不依不饒了！”
林阿秀氣得渾發抖，攥住顧小北的手，道：“你們等著，我去教育局要說法去！我就不相信，這世上沒說理的地方了！”說完就拽著顧小北出門。
剛出門口，就撞上匆匆趕來的趙大山和錢巧慧。
校長一見來人穿著軍裝，肩膀上還扛著星星，臉上瞬間堆滿諂的笑容，點頭哈腰地將人請進辦公室：“您好您好，貴姓？來學校有何指教？”
趙大山還沒開口，李強不知從哪跑出來，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腰，興地大喊：“趙叔叔，你咋來學校了！”
王老師立刻給校長遞去一個“看吧”的得意眼神。
趙大山把他扶好，還沒有說話，校長就快走兩步，一臉慈地著李強的頭，好不吝嗇的夸獎：“這孩子學習好，還是班長，真是個好苗子！”說完轉頭就對林阿秀呵斥：“你怎麼還在這兒？趕帶孩子走，別在這兒討人嫌！”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視的顧小北也輕輕了一聲：“趙叔叔。”
校長和王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目驚疑不定地在幾人上來回掃視。
這啥況？顧小北難道跟這個軍也認識？
趙大山沉穩開口：“我是來了解小北拿錢的事。”
校長頓頭皮發麻，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趕問：“請、請問，您和顧小北同學是……？”
“我是他父親顧石野的老戰友，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趙大山目掃過在場眾人，“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校長聲音都發了，額頭沁出冷汗：“那……那他父親是……？”
“軍區作戰團，顧石野團長。”
“哐當——”
王老師手里的教案掉在地上，臉慘白，兩發，幾乎站立不住。
校長臉上的笑容更是比哭還難看，沒有人說話，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更何況是趙大山。他目如炬的盯著校長，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誤會！都是誤會！”校長急忙解釋，額頭沁出細的冷汗，“錢已經找到了，顧小北同學是清白的！”
王老師也趕湊上前，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藹笑容，與方才判若兩人：“是啊是啊，小北這孩子雖然調皮了些，但聰明、勇敢、有擔當！我正準備帶他回教室上課呢！”
說著，余瞥見站在一旁的李強，心里恨不得把這誤導他的小崽子活剮了。真是瞎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竟沒看出顧小北才是真佛！
林阿秀冷笑一聲，毫不留地穿：“王老師，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們不是讓我把孩子帶回家嗎？我們這就走，我還要去教育局要說法呢！”
“別！別呀！”校長一個箭步攔在林阿秀面前，點頭哈腰地道歉，“您消消氣，消消氣，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這件事我們一定嚴肅理，給您和孩子一個滿意的代！”
王老師也轉向顧小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誠懇：“小北同學，老師錯了，老師不該沒調查清楚就聽信別人的話冤枉你。你是個好孩子，老師向你鄭重道歉！”
李強一聽急了，剛想開口，卻被錢巧慧更用力地捂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趙大山蹲下，平視著顧小北，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小北，不怕，跟趙叔叔說說，剛才都發生了什麼？”
顧小北看著可靠的趙大山，又看了看護在自己前的林阿秀，心里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吸了吸鼻子，將李強如何冤枉他，王老師如何把他堵在墻角問、吼著要開除他，後來錢找到了老師卻輕描淡寫，以及校長如何和稀泥讓他們回家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校長和王老師聽得面如土，只能不停地鞠躬道歉。
趙大山站起，面嚴峻，聲音帶著軍人的威嚴：“你們是教書育人的老師、校長，做事如此武斷不負責任，知不知道這會給孩子心里留下多大的影？”
“是我們的失職！我們一定深刻反省！”兩人連聲保證，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趙大山見他們認錯態度懇切，也不便再多說，嚴厲叮囑了幾句讓他們以後凡事要調查清楚，不能隨便冤枉無辜同學。臨走前，他目深沉地看了一眼張的錢巧慧，什麼也沒說，轉離開了。
事解決後也到了放學時間。林阿秀牽著顧小北的手往家走。
走著走著，顧小北忽然覺林阿秀牽著自己的手心都是汗，乎乎的。
他抬起頭，疑地問：“阿秀姨，你很熱嗎？手心里都是汗。”
林阿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有余悸地拍著口：“傻孩子，哪是熱的……我剛才……害怕死了。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怕老師，見到老師肚子都轉筋……”
顧小北愣住了，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你害怕？可你剛才……剛才跟王老師、跟校長吵得那麼厲害……”
林阿秀低下頭，看著他，眼神溫而堅定：“因為我看見你委屈了呀。一想到他們那麼冤枉你，欺負你，我心里這火就不住，想著要替你討個公道，就……就顧不上害怕了。”
這話像一暖流，瞬間沖垮了顧小北心中最後一道防線。所有的倔強、偽裝和不安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過，用盡全力抱住了林阿秀的腰，把小臉深深埋進的襟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阿秀姨……”
這是他第一次，主擁抱。
林阿秀先是一僵，隨即眼眶發熱。抬起微微抖的手，輕輕地、一遍遍地著男孩的後背，仿佛在安一只終于歸巢的雛鳥。
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依偎，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