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山從學校離開後,特意到門市部買了兩罐麥提著回軍區大院。
除了顧小北,他更惦記陸凜——那個曾經全師最出的偵察兵,也是他和顧石野犧牲戰友留下的獨苗。上次顧石野歸隊時說起這孩子的況,總是窩在屋里不見人,連話都不愿多說。
哎,這怎麼能行呢?他心里太清楚了,癱在床上沒人管,這人很快就會不行的!
當初組織安排他去干休所,好歹有人照料,可這孩子死犟,就不留。他這是存了尋死的念頭啊!
哎,他是最優秀的戰士,也是最有前途的軍,本應該在訓練場上揮灑熱,如今卻只能困在床上,是個人都不了!
這次意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聽說之前還有個互相傾慕的姑娘,出事之後也再沒出現過了,他們也誰都不敢提這茬。
快進門的時候,他甚至有一膽怯,怕看到陸凜絕痛苦,一心求死的樣子。
“軍裝洗好晾著了,你也別懶,把帽徽一。”一個年輕孩的聲音從院里傳出來。
趙大山愣了一下,大步進院門。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上的陸凜,午後的給他側臉鍍了層暖。他一只手抖的捧著軍帽,帽子上的紅五角星在下耀眼奪目,另一只手巍巍的抓著巾,一下又一下的努力朝五角星靠近。
他手上依然沒有力氣,不等夠著,帽子和巾便力掉到了上。
他沖著江臨夏無奈的笑了笑。
江臨夏眉眼彎彎的看著他,語氣輕松的夸獎,“不錯,比上次多堅持了兩秒。”
看著這一幕,趙大山口發熱,聲音都有些變調了,“陸凜!”
陸凜聽到聲音轉頭,詫異道:“趙指導員?你什麼回來的?”
“昨晚剛到。”趙大山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激的聲音都在抖,“你的手能了,那就說明有康復的可能。咱們去軍區醫院,那里有大夫,也有設備,很快你就能站起來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不要耽擱,咱們馬上就走,我來安排!”
他記得陸凜在軍區醫院的時候,手腳是完全沒有知覺的,他現在居然可以拿起帽子了,這就說明他的在恢復了!
“趙叔叔,不用去軍區醫院。我能恢復到現在都是小夏的功勞,懂醫。”陸凜說道。
趙大山看了一眼江臨夏,眉頭皺。他聽顧石野提過一,說這閨懂點醫,當初他傷還是給理的傷口。但這完全不是一碼事兒,看起來年紀不大,就算懂醫,難道還能比軍區醫院的專家還厲害嗎?
既然陸凜有了起,就應該接更加專業的治療,而不是在家里耽擱,再錯過了康復的最佳時機。
“為了更好的康復,必須去醫院。軍區醫院的專家,還有設備都是最好的,怎麼也比在家強。”趙大山不容反駁的說道。
陸凜看了一眼江臨夏,怕會生氣。趙叔叔這麼說,明擺著是不相信的醫和能力。是天天給自己扎針治療才有了現在的果,自己要是答應去軍區醫院,這不是打的臉嗎?
可是表淡淡的一句話也不說,仿佛本不在乎自己答應或者不答應。
“小夏,你覺得呢?”陸凜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問我。”江臨夏淡淡的說道。
病人想轉院換大夫是在再正常不過的事,當然沒有意見了。再說他要是去了軍區醫院,自己還樂得清閑了呢。
趙大山見他猶豫,聲道:“你這孩子啥時候變得這麼磨磨唧唧了?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家里的條件和醫院能比嗎?早去早好!”說著又轉頭看江臨夏,“閨,你說是不是?”
江臨夏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趙大山說完風風火火的轉就走。
江臨夏把巾撐好搭在鐵繩上,又去把軍帽也收拾好。
陸凜看著的側臉,心里不是滋味的,總覺自己像是背叛了,有點不知好歹。
“你……是不是生氣了?”他聲音有些發,“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為什麼要生氣?這是好事呀!軍區醫院的康復設備齊全,對你的後續恢復是很有幫助的。再說你走了,我和我媽也清閑了不是?”江臨夏實話實說。
陸凜:“……”
呃,雖然是實話,怎麼聽著就這麼別扭呢?
“你是個很好的大夫。”陸凜語氣格外認真的對的醫進行了肯定。
“當然。”江臨夏毫不謙虛的坦然的接。
“我答應去軍區醫院,是因為軍區醫院的康復設備齊全,我想盡快恢復,盡快站起來,盡快回到部隊……”陸凜再次誠懇的解釋,想讓明白自己去醫院不是因為醫不行的緣故。
“知道。”江臨夏點頭,“我會把藥方和針灸方案都整理給你帶去,供醫生參考。”
如此坦誠,反而讓陸凜頭發。他凝視著清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份恩,我記在心里。日後一定報答。”
“怎麼報答?”江臨夏忽然歪頭看他,笑著問道。
陸凜怔住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空的口袋,又看向自己無力的雙,苦地低下了頭。是啊,他現在一無所有,連是否能站起來都不敢保證,拿什麼報答人家?
看著他瞬間失落的神,江臨夏輕輕笑出聲,走到他面前,出手指了他的肩膀,“不是吧,這麼不起開玩笑?”
陸凜抬起漂亮的眼看,無比認真的說道:“不是玩笑,是我現在真的沒有什麼東西能給你。”
江臨夏翻了個白眼,道:“你看你,這就沒意思了吧?反正我呢,現在還沒想好,你先好好康復,等站在我面前時,我想好再告訴你。到時候別賴賬就行。”
“好。”他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