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梅查完房,正準備去找梅素芝,一拐過走廊,就看見捂著,臉鐵青地從陸凜的病房快步走出來。
“素芝!”郭小梅急忙迎上去,低聲音問,“你這是怎麼了?”
梅素芝氣得指尖都在發,但殘存的理智告訴這里是軍區醫院,不是能放肆的地方。一把拉住郭小梅的手腕,把拽到了住院樓外一沒有人的角落,這才把火發泄出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不知好歹!簡直不知好歹!”跺著腳發泄怒氣,還不得不克制著低音量,“我真是多余管他的閑事!他怎麼墮落就怎麼墮落去吧!從今往後,我就當世上沒他這個人!”
郭小梅被這模樣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陸凜……他說啥了?把你氣這樣?”
“他現在完全變了個人,不僅不可理喻,還毒得很!我好心好意勸他兩句,可人家呢,本不領!還說什麼這事兒跟我沒關系,用不著跟我解釋!”越說越氣,語速快得像倒豆子,“拜托,這是個人的事兒嗎?衛生學院培養出來的醫生,將來那是要進醫院治病救人的!要是人人都像這樣走後門,沒有真才實學,病人的生命安危誰來保障?我的擔心難道有錯嗎?”
深吸一口氣,模仿著陸凜那平靜卻氣死人的語氣,“還大言不慚地說‘那你去舉報吧’!那樣子你不知道有多氣人!我看他不是腳壞了,腦子都進水了!真當我不敢嗎?”
“什麼不敢?”
一個男聲突然從後傳來,把兩人都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就見周衛華走了過來,他穿著括的白襯衫,戴著一副金邊框的眼鏡,文質彬彬的臉上帶著些許疑。他剛從爺爺的辦公室出來,沒找到梅素芝,便尋了過來,正好聽到最後這句。
看到周衛華,梅素芝的怒氣頓時就消散了一大半,語氣有些慌,“衛華?你……你怎麼來了?”
雖然和陸凜沒有正式確定關系,可畢竟兩人有過往,上說不怕周衛華知道,可還是有些顧慮的,怕他知道了心里會有疙瘩。
“我早從爺爺辦公室出來了,沒看到你人,就到轉了轉。”周衛華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關切地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緒這麼激?”
梅素芝微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噢,周老師,是這麼回事。是我們這里有個病人家屬,想托關系走後門進衛生學院,素芝聽了特別生氣,覺得這種行為危害太大了!這樣的人要是畢業進了醫院,那就是對病人的極端不負責任!”
周衛華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鏡片後的眼神都變得嚴肅,“有這種事?”他聲音沉了幾分,繼續問道:“哪個家屬,什麼名字?”
這可不是小事兒,如果學校真有這種投機分子,還是提早剔除的好。
郭小梅瞄了梅素芝一眼,有些猶豫,怕牽扯出梅素芝和陸凜的舊讓周衛華不高興。
梅素芝此刻卻已經冷靜了下來,其實讓衛華知道了也好,雖然自己跟周院長搭不上話,但衛華可以呀。那個人想借著顧團長的名號進衛生學院,做夢去吧!
而且陸凜那樣對,毫不顧及的和好意,他們現在就是陌生人。又何必再替他遮掩?更何況,他做的事本就不占理!
想到這里,一臉坦然的對周衛華說道:“是陪著陸凜陸連長一起來醫院的一個孩兒,說是顧團長的兒,什麼關系就不清楚了。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影響很不好,不管是對學校的聲譽,還是對顧團長的名聲,都是一種損害。”
“顧團長的兒?”周衛華重復了一遍,冷笑道:“衛生學院有自己嚴格的規章制度和學要求,絕不是托關系、走後門的地方!別說是顧團長,就是顧軍長,沒有真才實學,也絕對不行!”
他看向梅素芝,眼神緩和了些,帶著贊許:“素芝,你有這份維護正義和原則的心,很難得。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
江臨夏剛回到病房就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了鼻子,半開玩笑地對陸凜說:“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了。”
陸凜笑著看,眼底多了幾分溫和耐心,“和周院長談得怎麼樣?”
“周院長讓我周一到他學校辦公室詳談。”江臨夏語氣輕松,“輕松拿,完全沒問題。”
看著臭屁的樣子,陸凜有些哭笑不得,“江臨夏,你知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欠揍?是不是有點自信過頭了?你就這麼有把握?那可是醫學高等學府,能考進去的都是人中龍。你別看周院長表面隨和,對學生要求嚴苛的要死。那些跟著他來查房的實習生,一個個跟鵪鶉似的都不敢說話,你就這麼確定能說服他?”
“沒辦法,實力太強了!”江臨夏雙手一攤,一副我就這樣你能怎的欠揍模樣兒。
“好吧,祝你功。”陸凜無奈,但還是真心希可以心想事。
江臨夏比了個ok的手勢,拿出一張紙給他,“這是新的康復方案,已經給周院長看過了,你一會兒把給護士,請協助訓練。之後每三天我會過來一次給你施針,順便看況調整藥方。大概就這些,你還有什麼話讓我帶的嗎?”
陸凜搖了搖頭。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江臨夏轉就走,十分瀟灑。
……
眨眼就到了周一,江臨夏準時到了衛生學院的大門口。
朱紅的大鐵門中間鑲嵌著大大的紅五角星,挨著大門就是門房,看門大叔背著手,瞇著眼,掃著手持學生證進校的大學生。
“嗯,走,走……”
不等江臨夏抬腳,大叔就手攔住了,“學生證。”
“沒有。”
“那不能進,不是本校學生不能隨便進出。”大叔擺了擺手,“趕離開。”
“大叔,我是來見周院長的,約好的時間。門房不是有電話嗎,您可以打電話確認一下。”江臨夏大大方方的說道。
“見周院長的?”保安大叔上下打量了一眼,左右不過十七八的樣子,張口就是跟周院長約好時間的,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啥名?”
“江臨夏!”
推著自行車剛進校門的周衛華怔了一下,又推著自行車倒了回來,“江臨夏?”
江臨夏看著眼前帶著金眼鏡,氣質斯文的男人,雖然疑,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周衛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著年紀不過十七八的樣子,穿著樸素,扎著丸子頭,還帶點嬰兒,眼神清亮,大大方方。
好一姑娘,怎麼搞投機倒把這一套?他還在想這投機分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學校,又是哪個主任或是老師畏懼份地位或者是拍馬屁安排進來的,沒想到竟在這遇上了。
他挑了挑眉,繼續道:“顧團長千金?”這一次的語氣就不那麼友好了,帶上了一嘲諷的意味。
江臨夏掃了他一眼,完全沒印象。眉頭一挑,“不是,兄弟,咱倆認識嗎?你擱這這怪氣的!”
“你不認識我,我可知道你。陪著陸凜去軍區醫院,打著顧團長的名號想進衛生學院,是不是你?”周衛華把話挑明了說,“這里是培養醫護人員、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托關系走後門的。你從哪來回哪去,別打擾周院長。年紀不大,膽子倒不小,一個人就敢來!”
江臨夏先是皺了皺眉頭,接著又是搖頭嘆氣,然後一臉認真的看他,“你有病。”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才有病!”周衛華氣得不輕,自己可是大夫,自己有沒有病還能不知道嗎?
江臨夏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戴個眼鏡,應該是知識分子吧?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難道不知道凡事要靠事實說話嗎?你是親耳聽到我要靠關系走後門嗎?如果沒有,那就是聽信了謠言。你這麼大個人了聽風就是雨,一點兒自己的主見都沒有,那肯定就是智商有問題了,不是有病是什麼?”
“你……”周衛華氣結,可又拿不出反駁的證據來。他的確是聽了郭小梅和梅素芝的話,對實并不了解。
江臨夏繼續輸出,“我和周院長是有約在先,我來赴約,客客氣氣的,沒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你上來就對我怪氣,不但有病還沒禮貌。我想請問一句,你是什麼人,還能替周院長做決定?”
門衛大叔看著周衛華吃癟,斯斯文文的一張臉都漲了了豬肝,不忍心幫襯道:“這位是周衛華老師,周院長的孫子。”
江臨夏一臉恍然大悟,“哦”了一聲,眼里帶著幾分戲謔:“原來是孫子呀,孫子就能替爺爺做決定了?還老師?連最基本的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怎麼教書育人?”
“你,你……”周衛華氣結,只覺腦子嗡嗡的,眼睛直冒星星,半邊子都麻木了,自行車手把也抓不住了,哐當一聲就倒在了地上,開始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