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吃什麼?”拿了碗筷,巧巧拘束的問周文輝。
“小米粥,油條。”
巧巧趕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一油條給周文輝。
沒有客氣,不管不顧,周文輝大口吃起來。
羅雲和周仲海沒上桌,巧巧和楊政不好先吃,干等著。
三兩口,周文輝吃完了,目中無人,自己推著椅回屋。
巧巧忙站起來,說:“我送你回屋。”
看著妹妹推著妹夫離開,楊政抑的想吼,他不想去機械廠了,他要帶妹妹回家。
家里窮,至妹妹可以隨意的笑,隨意的撒。
這種不平等的婚姻,就像一個牢籠,把妹妹困在其中。
從進門開始,周文輝就沒有正眼看過妹妹,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羅雲和周仲海來了,見楊政沒有吃早飯,忙說:“楊政,先吃啊,不用等我們啊。”
羅雲見楊政臉不好,趕打開保溫桶,給他倒粥:“吃飯,楊政,試試油條,我們食堂的油條很好吃的。”
楊政無所適從的接過油條,咬了一小口,滿是心酸和苦。
“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去機械廠。”
周仲海大口喝稀飯,大口吃饅頭,滿口也是心酸和苦。
羅雲給楊政準備了香皂,牙膏,牙刷,飯盒。
還帶了一些餅干,一再叮囑:“需要什麼,你跟叔叔說,楊政,放假了來玩。”
“謝謝嬸。”
巧巧送楊政上車,把羅雲和周仲海給的改口費60元塞給哥哥:“拿著,別舍不得吃。”
“不要,廠里有飯票。”
“你一個人在外,總要留點錢。”
巧巧固執的把錢塞給哥哥,楊政固執的推辭。
“哥,你也看不起妹妹嗎?”
巧巧急得要哭了,楊政只好收下錢,巧巧的頭:“巧妹,哥對不起你。”
“別說了,上車,你要好好的。”
“休假了哥來看你。”
“嗯嗯,上車。”
巧巧是把眼淚咽下去了,笑著揮手。
楊政是把眼淚咽下去了,笑著揮手。
車啟,越來越遠,巧巧愣愣看著,從此以後,這里只有一人了。
孤獨,害怕,難過,齊齊涌上心頭。像一只被棄的孤雁。
“巧巧,回來。”
羅雲站在家門口喊著,理解巧巧的心,用自己的方法,幫度過每一個難關。
果然,巧巧轉,眼淚,飛快回家了。
“巧巧,你把陪嫁的東西收拾收拾一下。”羅雲拉著巧巧,笑著說。
“好。”
“開春了,棉絮暫時用不上,整理一個柜子放起來。”羅雲建議道。
“行。”
忙碌,可以讓人忘記憂愁。
羅雲陪著巧巧收拾嫁妝,拿著枕巾問:“巧巧,這是誰繡的?真好看啊。”
巧巧甜甜一笑:“我娘和我繡的。”
“沒有想到,如今還有這麼好手藝的人。”羅雲嘖嘖稱贊。
“可惜,我娘,眼神不好了,干不了太多細的活。”
“國家發展很快,過不了幾年,農村也通電了。煤油燈費眼睛。”
“媽,您說,以後農村會吃飽飯嗎?”
羅雲愣了一下,笑道:“當然能,一個時代的進步,需要時間。國家憂外患,才有一些起,我相信,不久的將來,國家會富裕起來的。”
“我哥也是這麼說的。”
“你哥很有遠見的。”
愉快的聊著天,收拾著棉絮,突然,一堆鈔票從棉絮里掉出來了。
“巧巧,這是?”巧巧一驚,撿起來一數,剛好是五百塊。
眼淚傾瀉而出,把自己的五百塊錢放在的枕頭下,爹娘卻把他們的五百塊放在棉絮里。
巧巧越哭越傷心,羅雲沒有打擾,讓痛快哭一場。
良久,羅雲拍拍巧巧說:“巧巧,你有這麼好的家人,應該高興。把錢收起來,下次回家的時候,咱們買些急需的東西回去。”
巧巧哽咽著:“爹娘是用刀子割我的心啊。他們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巧巧,相信媽媽,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羅雲也忍不住心酸。
吉普車上,周仲海和楊政坐在後座。
“楊政,你的心和我的心是一樣。只是,是你妹妹,他是我兒子。”
離開家,卸下偽裝,周仲海十分的疲累。
他是一位軍人,也是一位父親,跟所有爹一樣,認真的為兒打算。
“在前線,我不怕死,回到家,我害怕看到文輝。作為軍人,他應該為國盡責,作為父親,我慶幸他活著。楊政,人這一輩子,沒有單一的選擇,太多的左右為難了。
就像你,也希有個屬于自己的機會,可你心里,又背負著對這個機會的愧疚。當我們不知道對錯的時候,就讓時間來驗證吧。”
周仲海的話,就是楊政現在的心。
他有深深的負疚,他的工作,不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是妹妹用的幸福換來的。
“我了解我的兒子,他自傲,用冷漠來維護著僅剩的驕傲。包括我和他媽,在他面前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時間,時間會讓他知道,除了雙,世上還有很多更珍貴的東西。楊政,別擔心你妹妹,肯定能讓文輝放下心結的。”
周仲海拍拍楊政的手,重重的嘆口氣。
“你也不要有負擔,在你的領域做出一番就來,就無愧于任何人。”周仲海耐心的勸解楊政。
“叔,謝謝您,我會努力的。”
“你們都是好孩子啊……”
“叔叔,文輝能不能安裝假肢?”楊政突然問。
“去年上海研制了第一只電驅假肢,還在調試階段。失去雙的戰士不只有文輝,就算實驗功,也得優先那些老戰士。也許三五年,也許十年,我相信文輝肯定會有自由行走的那一天。”
楊政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設想,如果可以,他想為周文輝研制一套假肢。
與其在頹廢中沉淪,不如戰勝頹廢。
只要周文輝能行走,能做簡單的工作,他的人生就會富起來。
楊政是男人,哭哭唧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