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圣保羅第一次全科月考正式開始。
四年級一班的課室里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早讀鈴聲還沒響，教室後面的儲柜已經被各種高級書包塞得滿滿當當。羅sir提前站在講臺上，看著值日老師從前排走到後排，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檢查。
桌面上，只準留鉛筆、橡皮、直尺和學生證，連帶字的筆盒都不準放。
“林穎。”唐詩雅張的小聲說道，“我昨晚背常識課本背到十一點半，我媽咪讓我睡覺我都不敢閉眼，我怕一閉眼，昨天背的港府機構圖就全忘了。”
林穎把三支削好的鉛筆排一條直線：“你放松一點，越張腦子越。”
“可是……”
“把會做的分拿穩就行。”林穎聲音平靜。
第一科，考國文。
試卷從前面往後傳，卷子一到手，整個課室里只剩下紙張翻的沙沙聲。
林穎從頭到尾掃了一眼整張卷子，圣保羅果然名不虛傳，這所學校就不喜歡按部就班地考課本。
前面基礎的字詞默寫還算正常；但一到閱讀理解，難度瞬間提高！這對四年級的孩子來說，絕對超綱了。
林穎神未變，拿起鉛筆開始答題。對而言，這種題目不考死記背，考的是理解力與核邏輯。前世常年臥病榻的閱讀量，對付這種文章綽綽有余。
第二科考英文，外教親自監考，聽力磁帶里的語速快得像在播報新聞。第三科數學，最後兩道軸應用題，一題考比例混合分配，一題考不規則圖形拆分面積。
到了下午的常識科，題目里直接出現了香江天文臺臺風信號圖標、簡單的家庭電路串并聯圖，甚至還有英文寫的機構辨認......
卷鈴聲打響。
唐詩雅把卷子遞上去，回來就小聲哭了：“我常識科最後一道六分的大題沒寫完，我看錯時間了。”
林穎一邊收拾桌面上的鉛筆，一邊問：“前面會做的都寫滿了嗎？”
“寫滿了。”
“那就行。”林穎把直尺收進屜，“考完的卷子，想破頭也不會再漲一分，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不得不說，圣保羅的辦事效率極高。
因為實行嚴格的小班化制度，每個年級人數并不算夸張。月考結束的當天下午，幾位科任老師就齊聚辦公室進行叉批改。
僅僅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的第一節班會課，績已經匯總完畢。
羅sir抱著一疊厚厚的卷子走上講臺。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先在黑板上寫板書，而是直接把那疊卷子重重地放在講臺上，手掌著最上面那張績單。
原本還在小聲議論題目的課室，瞬間雀無聲。
羅sir的目在全班二十六個學生臉上一一掃過：“這次月考，是你們升四年級後的第一次大考。題目難不難，你們自己考完心里都有數。”
臺下沒人敢接話。
“學校出這種超綱卷子，本來就沒指你們拿滿分，就是為了清楚你們在課外的拓展底子，看看誰在用心思考，誰只是在死背書。”
他拿起那張績單，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先說一下咱們一班的整況；四年級全科滿分四百分。這次考試，全班最高分，三百九十八分。”
“哇塞！”整個課室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穎。”羅sir念出了名字，“數學一百分，英文一百分，常識一百分，國文九十八分，總分三百九十八。當之無愧的年級第一！”
前排那個平時數學極好、戴著圓眼鏡的男生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穎。
“國文才扣了兩分？其他全滿分？那道常識電路題怎麼做出來的？”
“英文聽力那麼快，我錯了一大半，居然滿分？！”
“三百九十八……這還是人嗎？”
羅sir敲了敲講臺邊緣：“安靜！”
等議論聲小了下去，他接著念道：“第二名，三百七十分。第三名，三百五十分；這兩位同學平時的底子也不錯，但看到差距沒有？這個第一名，拉開了整整二十八分的分差！”
一整截的斷層碾。
績公布完，卷子發了下來。唐詩雅看著自己三百二十分的卷子，再看看旁邊那疊幾乎全是紅勾的試卷，忍不住湊過去看。
林穎拿過國文卷子，目直接越過前面的滿分區域，翻到背面找扣分點。
兩分全扣在語文科的細節上。
一分扣在作文里。用了一個過于文言化且深刻的語，批卷老師在旁邊畫了個圈，批注：【用詞極為準，但不符合小學生生活語境，略顯老】。
另一分扣在閱讀理解的一道問答題上，答案邏輯全對，但抄寫了一個報紙上的原文從句作支撐。
林穎看完，順手把卷子折了起來；扣得不冤，圣保羅的老師不會因為你前面的卷面好就放松標準。
下午放學鈴聲響起。
班里的學生紛紛收拾書包準備去趕校車和私家車。林穎剛把書包拉上拉鏈，講臺上的羅sir便開了口：“林穎，你先留一下，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唐詩雅背起書包，小聲問：“要不要我在場等你？”
“不用，你先去坐校車吧，不用等我。”林穎搖了搖頭。
二樓盡頭的教員辦公室里，其他幾個老師正在收拾教案。羅sir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坐下講。”
林穎沒坐，只是規規矩矩地站在桌前：“羅sir，您找我。”
羅sir從屜里出一張全新的“興趣班報名表”，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了敲：“今天你來，是為了這個。昨天的班會我講過，這次月考的績，直接和興趣班的錄取名額掛鉤。”
他看著林穎，目里著贊賞：“三百九十八分，批卷子的老師都極為高興。你是穩穩的年級第一，按照規矩，學校所有熱門興趣班，你都有最優先的選擇權。你自己怎麼想，想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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