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沉如水,眼底滿是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慌。
他半生經商,閱人無數,素來信奉風水命理、鬼神天道,越是家底厚,便越是敬畏未知的天命。兒所說的未來太過荒誕離奇,可眼底的悲愴、絕與刻骨的恨意,絕非一個十六歲小姑娘能夠偽裝出來的。
可滿門覆滅,家破人亡,這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他結滾,聲音干沙啞,盯著顧晚:“晚晚,你告訴爹,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是胡思想,胡臆測?”
顧晚明白,空口無憑,這般逆天改命的預言,換做誰都難以輕易信服。
緩緩抬頭,目落在桌案正中央,那一方世代流傳的老坑端硯上。石質細膩溫潤,雕工巧絕倫,價值千金,是顧家的傳家寶之一。
“爹娘,我知道你們難以接,也難以相信這虛無縹緲的未來。”顧晚緩緩起,神平靜卻篤定,“兒不辯解,你們只管看好。”
話音落下,凝神靜氣,集中全部意念,鎖定那一方名貴端硯。
下一瞬,方才還穩穩擺在桌案中央的硯臺,陡然憑空消失,桌面空空,什麼都沒有留下。
“!”
顧弘遠雙目驟,渾一僵,整個人猛地前傾,死死盯著空無一的桌面,呼吸驟然停滯。
蘇婉的哭聲戛然而止,淚眼婆娑的眸子瞪得極大,滿臉驚駭,渾僵,如同被施了定一般。
夫妻二人眼睜睜看著寶憑空消失,頭皮陣陣發麻,一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不等二人從震驚中回過神,顧晚再次催意念。
微淺淺一閃,方才消失無蹤的端硯,穩穩當當重現桌面,紋路完整,分毫未損,仿佛從未消失過。
親眼所見,憑空收納,憑空顯現。
這般詭異又玄妙的本事,就清清楚楚發生在自家兒上。
顧弘遠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見識過無數奇聞異事,可從未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能力。
這一刻,所有的疑慮,盡數煙消雲散。
他徹底信了。
信了兒死而復生,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歸來;信了兩年之後,那場足以毀滅顧家的大難,絕非虛言。
“老天……老天垂憐我顧家……”顧弘遠喃喃低語,後背早已驚出一層冷汗,心中百集,後怕與慶幸織在一起。
蘇婉雙一,直直跌坐回椅子上,捂著臉失聲痛哭,後怕的淚水止也止不住:“太嚇人了……還好晚晚回來了,還好我們提前知道了……不然我們一家人,全都完了……”
悲傷、恐懼、僥幸,層層緒得幾乎崩潰。
顧弘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久經風浪的理智快速回籠。
方才聽兒訴說劫難時,他心中便已經開始暗自盤算。
顧家產業太過龐大,宅院連片,良田橫數縣,江南各地商鋪分號數十家,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堆積如山。一旦風波掀起,這些明面上的產業全是催命的枷鎖。
倉促變賣,定會被人刻意價,損失慘重;若是不賣,遲早被全數抄收。更何況靜太大,突然變賣家產,反而會引人懷疑,提前引來禍事。
進退兩難,無解可解。
可如今,兒擁有這無邊儲空間,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無形無跡,可藏萬,永久保鮮,不懼搜查,日後就算世道大,舉家搬遷、姓埋名,再多珍寶資也能隨帶走,毫無累贅。
顧弘遠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堅定,沉聲道:“婉,別哭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既然老天爺給了我們顧家一條生路,我們就必須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