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滿是惶恐與慌。
一旁的總管嬤嬤面寒冽，眉頭擰，邁前一步，語氣森嚴，當眾細數他們的罪責，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後廚三人，長期克扣公中糧油菜，私藏變賣，中飽私囊，貪腐；
門房二人，值守懈怠，口舌輕浮，隨意外泄府中事，極易招來外人窺探，後患無窮；
余下婆子、雜役數人，結黨懶，荒廢本分，背後妄議主子，搬弄是非，更有盜府中件之行徑，條條都犯了顧家家規。”
正堂氣氛肅穆抑。
顧夫人端坐在梨花木主位上，指尖輕輕挲著青花茶盞的杯沿，神淡淡，眉眼間不見半分怒意，卻自帶一主母的威嚴氣場。
緩緩抬眼，清冷的目緩緩掃過底下跪伏的眾人，目所及，求饒的下人下意識了脖子，不敢抬頭對視。
“顧家收留你們，給你們安之。”
嗓音平緩，不疾不徐，卻字字有分量，
“每月按時發放月錢，逢年過節另有賞銀，冬日發放棉棉鞋，夏日供給涼衫扇，一日三餐頓頓管飽，從未苛待任何人。”
說到此，語氣微微一沉：
“我本以為，以誠待人，便能換來安分守己。可偏偏人心不足，好好的安穩日子不愿過，偏要滋生貪念，投機取巧，不守本分。”
一名年紀稍長的後廚幫廚，哭哭啼啼地抬起頭，滿臉狼狽，慌忙辯解：
“夫人，我們就是一時豬油蒙了心，看著食材富余，才一時糊涂拿了丁點，從來不敢多貪，只求夫人網開一面，饒過我們這一回……”
“丁點糊涂，便是長久放縱。”
顧夫人眼神驟然一冷，眸銳利幾分，
“今日敢克扣糧油，明日就敢盜珍寶；今日敢隨口議論主子，來日就敢勾結外人，出賣顧家。”
深吸一口氣，向窗外漸亮的天，語氣凝重起來：
“眼下世道暗流涌，風雨將至，外面不太平。顧家如今正要收門戶，低調蟄伏，步步謹慎求生。我絕不能容許一群心思不正、手腳不干凈、無遮攔的人留在府中，日日埋下患，拖累全家安危。”
顧夫人子素來溫和寬厚，平日待下人寬厚仁慈，極怒罰人。
可事關全家安穩，絕不會心慈手，該斷則斷，該罰則罰，殺伐果決，半點不含糊。
“如今府中上下僕役共計三十六人。”
緩緩抬手，落下定論，
“今日經查實，違紀違規、心不正者，一共十二人。”
“來人，按顧家舊規置。”
“即刻結清所有人的工錢，結算清楚，隨後立刻逐出顧府，從此永不錄用，不得再踏顧家半步。”
這話一出，跪地的十二人瞬間面如死灰，絕的哭聲陡然拔高，拼命磕頭哀求，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卻也無濟于事……
廊下兩側，剩下二十四名未曾犯錯的下人，全都規規矩矩站著，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
他們親眼看著平日里一同當差的同伴，只因貪心懶、碎越界，便被當場驅逐，心底又怕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