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顧延從容應下。
隔日天剛蒙蒙亮,街上漸漸熱鬧起來。
買下鋪面、庫房的各家掌柜,都提前備好了全款。
每個人結賬的方式都不一樣:有人用新版人民幣,家底厚的直接抬來小黃魚金條,老一輩生意人,則習慣用銀錠、銀元結算。
一隊隊壯漢僕役,兩人一組抬著大木箱,分頭走僻靜小巷,從顧家後門陸續送府中。
箱子輕重不一,落地悶響沉沉,有的裝滿捆紙幣,有的碼滿銀錠銀元,還有的整整齊齊擺著金條。
老管家帶著賬房守在後院,逐箱拆開,分門別類清點記賬。
紙幣、銀錠、銀元、金條,逐項核對,一筆不差,記錄得明明白白。
清點結束,管家先讓人把所有錢箱,統一抬進後院深的私地庫上鎖封存。
之後,顧弘遠悄悄安排府里最靠譜的管事,分批低調外出兌換整理。
所有銀錠、銀元,全部送到銀樓,換標準的小黃魚金條;
再拿出一部分金條,按需兌換日常流通的人民幣,留著家里日常花銷。
幾番打理下來,雜的各式錢幣全部規整妥當。
地庫里最後就只剩兩樣:碼放整齊的小黃魚,和捆嶄新的人民幣。
等全部兌換收拾妥當,顧弘遠遣散所有下人,派人守住院落外圍,不許任何人靠近。
院里安靜下來,他獨自去往院找到顧晚,悄悄讓去地庫收貨。
不止這批變賣產業的錢財,之後母親也把自己的私房私產,全都拿出來給顧晚收納。
眼下的顧晚,就像一塊萬能磚,哪里需要往哪搬。
這幾天,顧家的靜不小。
街坊鄰里、市面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閑聊議論:
“聽說顧家生意虧了,這才變賣多余鋪子周轉。”
“做生意有賺有虧,太正常了,收規模穩一點也好。”
“顧家底蘊擺在那,不過是簡產業,算不上敗落。”
“沒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顧家老大顧延那邊,在外談買賣一路順暢,件件事都辦得稱心穩妥。
老二顧舟子天生斂沉靜,素來不湊熱鬧,更厭煩鬧市人多嘈雜的地方。
他看著清冷寡言,做事慢悠悠,心里卻門兒清,凡事都有自己的盤算,用現在的話講就是P人。
這次分到他手上理的,全是顧家散落在老城各的零碎產業。
老城深巷的獨門小院、城郊清凈的獨居院落、偏僻地段的小當鋪,還有街邊臨街的雜貨小鋪,林林總總算下來,足足四十多套。
這些宅院鋪子看著零散,底子卻格外扎實。
早年顧家置辦房產一向挑剔,地段好、戶型正、屋舍保養得當,
要麼鬧中取靜適合居家,要麼臨街便利適合開店,放到市面上本就搶手,本不愁賣。
他不想跟街坊鄰里多寒暄扯皮,獨自一人,緩步走進老城深,越往巷子里走,周遭越安靜。
斑駁的青磚墻挨著狹長幽深的巷道,行人稀,風吹過墻頭草木,安安靜靜的,著一沉斂又抑的氛圍,最適合私下談要事。
顧舟心里盤算著,四十多房產一次出手,量大,積小,位置散。
思來想去,也只有父親常年合作的那位老秀才中間人,最靠譜、最嚴。
這人常年游走打理民間房產過戶、宅院轉手的營生,人脈四通八達,見識廣、城府深。
顧家早年好多老宅小院,都是托他經手買進,雙方合作多年,知知底,絕對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