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顧弘遠立刻打發下人去喚顧晚。
不多時,顧晚緩步走進屋,神安穩,仔細看,眉頭卻是微微蹙起的。
顧弘遠面凝重,眉頭擰著,語氣得很低:
“晚晚,方才你二哥從老城帶回一個壞消息。
城郊一戶舊員外,平白被上頭嚴查,不查過錯,專揪祖上舊事、扣作風的由頭翻舊賬,說整治就整治。
現在城里風聲越來越,專門盯著咱們這種舊式門戶。
按咱們之前定好的,家里所有地方糧票、票、油票、布票、雜項小票,全部折價置換,統一換全國通用票。
另外,家里所有閑置產業,變賣速度全部加快,能早出手絕不拖延,抓回籠現金,多囤活命的資,你那頭要是有什麼需要安排的,也得抓些了。”
顧晚本來神態松弛,聞言渾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臉上瞬間淡了幾分。
下意識攥角,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心頭狠狠一沉。
這種針對清查舊世家、追溯祖輩過往的打,明明還要晚兩年才會慢慢頭,
起碼再過半年,才會大范圍鋪開。
顧晚微抿,低聲喃喃:
“怎麼會這樣……怎麼提前了這麼多?”
變數來得猝不及防,留給全家慢慢籌備、低調布局的緩沖時間,一下子被殆盡。
父子二人代完所有事宜,各自分頭忙活,不敢耽擱片刻。
僅僅四天過後,老城那邊的中間人特意差人送來加急口信。
四十多套小院、當鋪、街邊小鋪,全部順利,錢款一分不差全數到位,合計足足30多萬新版人民幣。
放在1950年,三十多萬是一筆駭人聽聞的巨款!
日暮西斜,天一點點沉下來,城外晚風發涼,帶著一蕭瑟抑的氣息。
顧揚騎著舊單車,滿塵土,臉略顯疲憊,慢悠悠從鄉間小路繞回城。
這一天跑了好幾個村子,口干酸,心里也著不煩心事。
鄉下賣地,看著簡單,實則難一大堆。
那些農戶看著老實,心眼卻不。
一見顧家大批量出田,立馬抱團扎堆,你一言我一語,故意聯手價。
“你們顧家急著用錢吧?”
“地放久了更不值錢,不如便宜點給我們。”
“這年頭誰還敢多置地,賣點算點。”
一群人圍著磨磨唧唧,句句都想占便宜。
顧揚當時臉一沉,握著車把的手指微微收,語氣不冷不:
“我家是周轉困難沒錯,但祖產田地可不會賤賣。市價擺在那兒,愿意就,不愿意,我就轉去鄰村,有的是人想要好地。你們可要想好了,過了這村真就沒這店了。像我家這麼沃的田地,再去哪找?別家賣地都要故意抬價,也就我們家,老老實實按市價走,不坑人,也絕不吃虧。”
幾句話不不懟回去,當場下了這幫農戶抱團算計的心思。
鄉下的莊稼人,看著一個個穿得樸素、老實,實則心思極多,于算計。
一聽說顧家急著變賣田產周轉,立刻抱團扎堆,你一言我一語故意扯閑話、潑冷水,變著法價。
要麼說這年頭種地不掙錢,要麼說田地往後不值錢,句句都想著顧家低價出手。
顧揚這幾天來回奔波各村,天天看人臉、聽風涼話、扯皮拉鋸,都要忍,屬實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