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蹲在地上，低頭分揀雜，眉眼溫順，作利落。
“我曉得的娘，您就放心吧，哦對了，我得長記，以後媽不能再娘了。”
蘇婉手中的作一頓，隨即搖了搖頭:“哎，這世道啊……”
當晚，遣散僕人的事直接落地。
府里多余的傭人，全部結清工錢，面送走，斷干凈牽扯，避免人多雜，日後生出是非閑話。
一番篩選過後，偌大的宅院，只留下六名孤長工。
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兒，世干凈，子本分，干活踏實，話嚴，最好管控。
顧弘遠抬眼看向眼前留下的六名長工。
六人年紀都在16到18歲之間，個個形高大壯實，常年干力氣活，子骨結實朗。
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漂泊無依，無親無故、無無靠。這些年留在顧家做工，吃得飽、穿得暖，不打罵苛待，早就把顧家當了唯一的容之。幾人子本分老實，心思簡單，平日里話勤快，做事踏實，是府里最讓人放心的人手，也可以說是顧弘遠一手養大的。
如今是新社會，講究人人平等，再也不是舊社會那種人依附、強迫勞作的舊規矩。
顧弘遠不會自作主張替他們安排前路，神平和，語氣坦誠，慢慢開口。
“你們幾個也都看見了，最近城里風聲很，各都在清查舊習氣、整頓風氣。我們一家打算離開江南，往北走，找個安穩地方長期定居。”
幾個年輕長工紛紛垂首靜聽，心里已經猜到幾分。
他們心里清楚，現在大戶人家日子不好過，顧家簡人手、打算遠行，是早晚的事，也暗自擔心過自己往後該何去何從。
顧弘遠繼續說道：
“宅子里多余的傭人，我全都結算工錢送走了。現在就剩下你們六個，我想好好問問你們的想法。
若是愿意，往後就跟著我們一起北上。路途遠，關外冷，日子苦，肯定比不上江南安逸。”
他目緩緩掃過六人，語氣誠懇：
“往後在外，不提舊主僕，不講老規矩。
若是你們真心愿意長久跟著我，往後便隨我改姓顧，算作顧家的遠房侄子，族譜，名正言順，相互有個依靠，走到哪里都好說話。”
說完這些，他刻意放緩語氣，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眼下是新社會，凡事全憑自愿。
誰要是不想背井離鄉，想留在本地自己謀生，只管直說。我會結清所有工錢，再額外給一筆安家補，干干凈凈放你們自由。
若是愿意一路同行，我定然不會薄待你們。你們好好商量一下，給我一個實在答復就好。”
六人兩兩對視，心底五味雜陳。
他們本就是孤苦伶仃的人，無家可回、無親可投，若是被顧家放走，在這不安的年月里，只能四流浪，勉強糊口，說不定還要人欺負、四顛沛。
顧家待人寬厚，從不刻薄，如今不僅愿意帶他們一起走，還愿意讓他們改姓族，給他們一個正經名分、一個安穩歸宿，這對一無所有的他們來說，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恩。
領頭的那個青年上前一步，神恭敬又懇切。
“老爺……不對，現在先生，我們六個都是孤兒，從小無家可歸。
這些年多虧顧家收留，才有一口飽飯、一安的地方。現在世道混，我們獨自出去，本沒法活下去。”
另一個長工也連忙開口，眼神滿是堅定：
“我們不怕吃苦，也不怕關外天寒地凍，只要能有安穩落腳的地方，踏踏實實干活，我們什麼苦都能吃。”
領頭人重重點頭，語氣格外鄭重：
“我們從小都是跟您邊長大的，都愿意跟著您北上，也心甘愿改姓顧，做顧家的遠房晚輩。往後必定安分守己，踏實肯干，嚴實，絕不惹是生非，絕不給顧家添麻煩。”
剩下五人也齊齊抬頭，用力點頭，異口同聲應道：
“我們愿意！”
顧弘遠看著六個年輕人一片赤誠、滿眼懇切的模樣，心底微微容，輕輕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們自愿留下，我顧姓，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沒有主僕之分，只有互幫互助。往後行事低調，守好本分，踏踏實實過日子，咱們一起熬過這風雨世。”
話音落下，他看著六人從前沒有正經名號，隨口定下簡單好記、方便使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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