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前世飄零,沒有正經名字,往後也好統一稱呼,簡單利落不惹眼。
往後,你們依次就顧一、顧二、顧三、顧四、顧五、顧六。
名字簡單好記,出門在外也好代,平日里互相稱呼、外人問起,都方便。”
從前他們只有隨口喊的淺小名,一輩子沒有正經名號。如今得了顧家的姓氏,正式歸顧家遠房同族,還有了專屬名字,才算真正落地生,有了安穩的歸宿。
六人齊齊躬行禮,態度恭敬又真誠:
“多謝先生賜名,我們都記下了。”
顧弘遠看著六個年,順勢把往後的份、稱呼一并定死,合當下新時代風氣:
“往後在外,你們統一對外,就說是我顧家遠房同族的侄子。
日常喊我大伯,喊夫人大伯母就行。
現下是新社會,早就不興拜干親、認義父那一套封建舊俗。
遠房親戚投奔過來抱團謀生、互相幫襯,說辭簡單普通,不扎眼、不惹閑話,咱們才能安安穩穩避禍度日。”
全家要北上養病、遷居關外的說辭,早就傳遍整條街巷,街坊鄰里人人知曉。
顧弘遠正好借著這個公開合理的由頭,暗中一步步鋪排全家的逃生後路。
深思慮過後,他定下關鍵一步:讓三個兒子提前離開本地,分散避險。
晚飯過後,顧弘遠將顧延、顧揚三兄弟單獨進書房,合上屋門,神沉靜又慎重。
他坐在椅上,指尖輕搭桌沿,緩緩開口,把利害講得明明白白:
“你們兄弟三個,不能繼續留在城里。
顧家在此扎幾代,人遍地,你們從小在這里長大,家世、樣貌、過往人人知,繼續留下太過惹眼,遲早被街道和糾察隊重點盯。
你們分頭出發,去往周邊各縣、各鄉鎮,錯開路線、不要結伴,最大程度降低存在。”
顧延端正站好,沉穩詢問:
“爹,我們外出,主要需要置辦些什麼?”
“核心就囤剛需過日子的資。”
顧弘遠安排得簡單直白,舍棄一切復雜繁瑣的中轉套路,務實又穩妥,
“米面糧油、細雜糧,多多儲備。再分散采買食鹽、白糖、紅糖、醬油、陳醋,還有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這類耐儲存的干貨調料。
切記不要在同一個店鋪、同一個鎮子大量囤貨,分開、量、多次采購,才不會引人懷疑、被人盯上。”
“資置辦妥當之後,你們各自就近租一僻靜小院,低調落腳,安分住著,耐心等我傳信就行。”
顧揚微微蹙眉,顧慮道:
“爹,我們大批量囤積生活資,萬一被人盤問追查,該如何回話?”
“說辭很好代。”
顧弘遠語氣從容淡定,
“就如實說家里人口多,往後全家要長期北上定居生活,提前儲備日常過日子的資,樸實合理,沒人會刻意深究。
外頭所有大事、對外周旋、後續統籌,都由我一人全權安排。”
關于顧晚擁有儲空間這件天大的,顧弘遠死死藏在心底。
無論是年邁的父母,還是親生的三個兒子,他半個字都不會,連半點暗示都不會有。
所有暗中收納資、囤貨的事,他只牢牢把控在自己、妻子蘇婉和顧晚三人之間。
往後每次需要收納大批資,他都會借著外出訪友、理剩余產業、出門辦事的合理借口,悄悄帶上顧晚,專挑夜深人靜、街巷無人的時刻行,悄無聲息完收納,不留下任何痕跡與破綻。
整整一夜,顧家上下全員行,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連夜忙碌。
清點二老私庫、打包封存貴重舊、分批變賣惹眼古董綢緞、大批量遣散多余傭人、只留顧一等六名改姓侄子隨行、規劃北上路線、安排三兄弟分散采購……
所有布局一氣呵,干凈利落。
一切舊社會的奢靡件、封建舊規矩、舊式稱呼、大戶做派,全部徹底舍棄。
該變賣換錢票的果斷出手,該收藏的妥善封存,該清理的患徹底除,只為在風聲日的1950年,斬斷舊、褪去鋒芒,安穩躲過接下來數十年的時代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