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珠回到了六號家屬院,先去隔壁劉嬸子家里買了五捆柴火,一捆柴火要三分錢,五捆花了一五。
一個人吃不了多東西。
晚上就水煮了一個蛋和兩個紅薯,湊合著吃了。
吃好晚飯,先打了水,先把廚房打掃干凈。
盤算著等手頭有錢了,打柜子的時候,順便打個廚房用的鬥柜。
其實還想把堂屋都打上水泥地或者鋪上紅磚,看隔壁劉嬸子家里就是水泥地。
收拾干凈廚房,把新買的東西都放在了廚房那張破桌子上。
看時間,才下午六點多,公共澡堂還沒關門,手里正好還剩兩張澡票。
就找了一干凈的服,把今天在供銷社買的玻璃瓶包裝的海鷗牌洗發膏和紅衛牌皂也裝到了藤編的澡籃子里。
之前原用的,都是從老家帶來的皂角,洗服洗頭洗澡都用這個。
後來看見陳青山的皂,坑了他一塊皂。
但姜喜珠有些嫌棄那塊皂洗過服,不想再拿來洗臉洗澡洗頭。
今天就又買了全新的。
而且洗頭,還是比較習慣用洗發膏。
公共澡堂在6號家屬院和5號家屬院之間,是一個大平房,從外面看,像個小廠房一樣,大平房外面搭著個鐵皮棚,是熱水房。
這會兒正趕下班時間,大家都在家里做晚飯,來洗澡的,基本上都是這樣的無業又不用在家里做飯的年輕小姑娘。
了服進了澡堂。
剛進去就聽見有人議論。
“好白啊,之前怎麼沒見過。”
“怎麼沒見過,就是那個大花臉,你不知道啊,這兩天6號院可熱鬧了。”
“那個啊,嫁了那個大學生營長的那個?不是說又丑又俗氣嗎,還罵人,看著不像啊。”
“嘖,你這就消息滯後了,是被男人騙了,劉副營長.....”
“.......”
姜喜珠慢慢的著自己的頭發, 聽著大家編排劉文翰和周雪瑩,像是在聽著音樂洗澡,整個一心舒暢。
沒有吹風機,洗好澡出來多了一會兒頭發。
把頭發了個半干才出來,六月份的天氣已經有了熱氣。
但七點鐘的時間,天還沒完全黑下來。
天空染著一橘紅。
穿著各布拉吉和短袖的同志們,有的推著車子剛回來,有的提著澡籃子過來洗澡。
每個經過的人,都要多打量幾眼。
順便在竊竊私語幾句。
“就是我們院的姜喜珠,之前都沒看出來,長得這麼漂亮。”
“漂亮有什麼用,沒文化,又是鄉下人,不然劉副營長能不要嗎?”
“那個陳青山也不錯啊,上個月剛提的營長。”
“我丈夫說,他能吃的很,月月都欠錢,脾氣也不大好,剛來部隊的時候三天兩頭的和人打架,關了不閉呢,要不是有個大學生的名頭,不可能提干,跟劉副營長本沒法比,至長相和脾氣得跟人家差遠了。”
“.....”
姜喜珠提著澡籃子,充耳不聞,淡淡的穿過人群,接大家的審視往前走。
這樣才有幾分輿論戰的味道。
現在不止們院。
連別的院都知道的事兒了,已經往劉文瀚岳父那邊送過信了。
估著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找談判了。
上穿的是薄杏的盤口綢面的上,下半天青竹紋長,整比較偏古韻的風格。
這一服可是好料子,去年滿十八歲的時候,大舅媽送到家里的好料子,原的娘給做的服。
只不過原覺得不洋氣,一次都沒穿過。
但姜喜珠很喜歡這個的料子,而且很涼快。
正適合這個天氣。
披著一頭半不干的齊腰長發,提著小棗筐往家里走。
墻上大紅的標語,提醒著。
這是1964年。
強住突然來到異世,孤單一個人對抗渣男的心酸。
往家里走。
*
周雪瑩在家里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出門。
及肩的時髦花頭,用一個白的大蝴蝶結抓夾辦扎著,一條水藍的布拉吉,白的搭扣小皮鞋,帶著一些小跟。
臉上涂著薄和淡淡的紅。
看著鏡子里,清新怡人的臉,落落大方的子,對自己這打扮很滿意。
手里著個白的小手提包,里面裝著爸讓給姜喜珠的二百塊錢。
之前文翰總不讓打扮的太好看,說是姜喜珠會自卑,越自卑越是會找事兒,所以一直都是穿軍裝,收拾的很低調。
但現在已經撕破了臉,明天文翰就要去主給組織坦白,他爸也會公開寫道歉信,給姜喜珠道歉。
不怕再激怒姜喜珠。
甚至很想激怒姜喜珠,讓自卑生氣!
誰讓害的這個世界上最的兩個人都沒有面子。
特意打扮,就是想讓姜喜珠知道,一個鄉下人,和自己沒得比。
不管是家世,長相,學歷,工作。
要讓姜喜珠看清楚兩個人之間的差距,讓知道,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就是學城里人化了妝,那也是嘩眾取寵的小丑。
還要親口告訴姜喜珠,就是個潑婦人。
現在但凡有點兒能力的軍,誰不想娶個溫有文化的,誰想找個悍婦!
可笑。
姜喜珠剛打開院門進了院子,拎著澡籃子站到院墻上著的半面鏡子前。
照著鏡子。
還沒等把澡籃里的東西拿出來。
家里就來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客人。
周雪瑩。
像是故意找宣戰似得,打扮的致的像是個洋娃娃一般。
原和一樣,個子比較高,高有個168。
所以即使穿的是黑的繡花布鞋,依舊比穿著高跟鞋的周雪瑩高出了不。
院子里,周雪瑩看著對著鏡子理頭發的背影。
有些詫異姜喜珠這一素凈的打扮。
等轉看過來說話的時候,那蓋彌彰的艷麗長相,更讓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本回家的路上被文翰一直冷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後悔自己當初不該因為害怕姜喜珠搶走文翰,而任的灌醉文翰懷上這個孩子。
但此時此刻,都是慶幸。
姜喜珠正經的時候,當真是的驚人。
其實本不在意文翰是營長還是團長,師長。
只是單純的他,想留住他。
一時間想故意氣姜喜珠說是悍婦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為姜喜珠看起來太冷靜了。
甚至臉上的笑,還帶著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