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與下鄉不同,與早些年因為荒,城市簡職工也不一樣,
有點類似于派遣的意思,保留城市戶口,工資由下面工廠發放,但原廠也會給予一定的生活補。
舒窈不知道在那個世界的歷史上有沒有這種說法,但這對來說是個好事,
是京市派過去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邊緣化,只要不干些違法紀的事,廠子就不會辭退。
舒窈主找吳秀玲這個人事科科長報了名。
吳秀玲正為這事兒發愁呢,食品廠總共要支援20個縣級廠,但公告已經出去好幾天了,員大會不知道做了多,就是沒有人主報名,
結了婚的拖家帶口,沒結婚的,又害怕耽誤了自己,
前些年廠子應召簡職工,那些人到現在都還窩在農村,回不來城市呢,大伙兒心里都有疑慮。
幾位廠領導都想著,實在不行,就找那些老黨員,給他們做做思想工作,上面派了任務,一個兩個都想著逃避那怎麼能行!
結果舒窈主找過來了。
“舒窈同志,我打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思想進步的好同志!”
“你放心,廠子里一定全力支持你。”
吳秀玲握住舒窈的手。
舒窈很快知道了全力支持是什麼意思,
廠領導專門給開了個表彰大會,還頒發了“積極分子”獎狀,原先定的生活補也由每個月7元增加為最高級別的12元。
5塊錢算不上多,但白得的錢,誰不喜歡?
既然已經確定了去雲山縣支援,廠子里的活也不需要舒窈去干了,主要就是辦手續,轉糧食關系,
舒窈趁著這些天,一直在供銷社和百貨商店買買買,京市的票,到了雲山縣可用不了,
老爺子倒是換了不全國糧票送來,把舒窈心疼的,地方票換全國糧票得虧不老呢。
舒窈剛從黑市倒騰了一批塞進的雙開門大冰箱,回來就瞅見蔡嬸子抱著沈淮嶼火急火燎的要出門,
“嬸子,這是怎麼了?”
看著蔡翠芳滿臉慌張的模樣, 舒窈趕忙問道。
“你回來得正好,小辰出事了,我得趕去一趟醫院。”
蔡翠芳說著,就要把沈淮嶼塞進舒窈懷里。
舒窈沒接孩子,連忙調轉車頭,
“嬸子上車,我載你過去。”
二人沖進醫院到詢問,最終在急診找到了針到一半的王辰,
蔡翠芳看著滿頭是的兒子,都了,舒窈趕忙扶了一把,齜牙咧喊疼的王辰看見他媽頓時噤了聲,討好一笑,慫慫喊了聲“媽”。
人沒大事,蔡翠芳和舒窈都松了口氣,
“家屬是吧?拿上單子先去錢。”
一旁的護士遞過來一張繳費單。
“嬸子,我去吧。”
“謝謝你了,窈窈。”
蔡翠芳抖著手從兜里掏出了錢,被兒子那一臉的嚇得虛,得緩緩。
舒窈拿著單子和錢去了收費,忽然後響起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排隊的眾人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孫子!”
“明明啊,明明,你別嚇!”
“你個殺千刀的遭瘟貨,別想跑!”
“我沒想跑、沒想跑,這位同志,你先放開我,給孩子看病要。”
中年男人被人揪住領,一邊踉踉蹌蹌跟著跑,一邊還要顧著懷里的孩子,鼻梁上快要落的眼鏡都騰不出手去扶。
舒窈撿起被撞落的單子,抬頭一看,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呦,這不是巧了麼,真是冤家路窄啊。
揪著人的那一個,不正是老太太伺候了十幾年的老婆婆,胡國章的老母李小春嗎?
而男人懷里張著嚎啕大哭的,應該就是老太太後來的便宜繼子,胡易明了。
晦氣!
舒窈迅速後退幾步,離得遠遠的。
李小春呼天喊地的大嗓門功招來了一名急診醫生,一番問詢索後,對李小春道:
“這位同志,你不要擔心,孩子沒事,就是手上蹭破了一層油皮,不要的,”
“反而是這位同志,”
他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你的傷看起來比較重,得盡快理……”
確實,胡易明哭得中氣十足,而那個男人胳膊上有大片傷,滲出星星點點的珠,上面還粘著泥土碎石,要是不及時理,恐怕有染的風險。
然而醫生的話還沒說完,李小春再次嚷起來,
“你會不會看病?什麼沒有事,我孫子在哭你沒看見嗎?”
“說不定傷著里面了,必須好好做個檢查!”
“他一個大男人,這點傷算什麼!”
醫生被拽著,氣急,
“這位同志,你能別胡攪蠻纏嗎?”
圍觀的人也開始指責,
“就是,這位同志,是你會看病還是人家醫生同志會看病啊?”
“哎呦,這胳膊怕是傷得不輕。”
“你們知道什麼!”
見大家都一邊倒,李小春不干了,
“這人騎車把我孫子撞了,車子都孩子上,你們說是我孫子傷得重還是他傷得重?”
這話一說,醫生不耐煩瞇起的眼睛都瞪大了兩圈。
不是,他著,沒啥問題啊。
中年男人急得直擺手,解釋著:
“沒上、沒上,是這個孩子突然沖出來,我剎住了,沒上。”
“怎麼沒上?你是不是想逃避責任?我告訴你,賠錢!必須賠錢!”
李小春這咄咄人的樣子舒窈看得牙都酸了,想起了窩囊版舒窈某些不堪回首的畫面,
老太婆在舒窈剛嫁過去時藏得很好,但不過半年,胡家危機解除之後就了本,辱罵打是家常便飯,手也是有的,舒窈後來的孩子,就是被生生磋磨掉了。
那個連打胎都不敢的“舒窈”,在胡家,生生因為勞累流掉一個五個月的孩子,并且喪失了生育能力。
想到這些,舒窈頓時目兇,在看到道貌岸然的胡國章穿著病號服走過來時,那惡意更加明顯,
“媽,這是怎麼了?我在病房就聽見你的聲音……”
李小春看見兒子,連忙撲過去說了經過,
“行了,媽,醫生同志不是說了嗎,易明沒事,我們要相信醫生同志的專業。”
醫生聽了這話,心里舒坦多了,還是這位同志講道理。
“媽,孩子沒事,虛驚一場,就別提什麼賠不賠錢的了,我相信這位同志也不是故意的,趕讓人家理傷口吧。”
胡國章三言兩語,立刻贏得在場所有人的好,
“這位同志覺悟真高啊!”
“看看人家這格局……”
“我認識他,這是機廠宣傳部的胡同志!”
舒窈扯了扯皮子,退出人群。
胡國章這人,最會做表面功夫,一句相信這位同志也不是故意的,直接給意外定了,讓真正的苦主有口難言。
他不知道李小春的格嗎
不,沒有人比他這個兒子更清楚。
他只是習慣的,做出更利己的選擇。
舒窈再一次唾棄起了原的眼。
原本不想對這一家做什麼的,但現在,忍不住了。
老太太,看我免費給你報個仇,你想不想的不重要,主要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