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便到了次日。
天微亮,蘇諾寒便已起洗漱完畢。
拎著那個空癟單薄的小包袱,按照通知上的地點,來到了知青聚集。
聚集地里人聲嘈雜,即將離家的知青們臉上寫滿了復雜的緒。
有的對遠方未知生活的茫然與忐忑,有的對離開家的不舍,也有的一腔熱對即將投建設的豪與激。
知青們與送行的家人圍在一旁,殷切叮囑,甚至有的不舍抹淚,場面彌漫著淡淡的悲傷。
蘇諾寒靜靜的看著那些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依依惜別的知青們,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親于,不管前世今生,都仿佛鏡花水月,不曾,也從不需要。
獨自站在人群邊緣,默默的等待著點名。
不多時。
一名干部拿著喇叭,聲音洪亮地開始點名。
每念到一個名字,干事便會遞上一張火車票。
很快,點名完畢。
這次下鄉的知青共有十幾人。
“各位同志,我代表組織向你們表示衷心的謝!”干部高聲的激道。
接著又開口道,“各位路上請跟隊伍,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大家盡快跟家人告別,抓上車。”
話音一落。
知青們紛紛與家人做最後的道別。
蘇諾寒沒有送行的人,行李也簡單,正打算轉上接送的車時。
目瞥見不遠另一名知青。
同樣無人送別,卻拎著大包小包,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正艱難地朝車子移。
蘇諾寒眉頭微蹙,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幫忙。
就在這時。
一個略顯做作的聲在旁邊響起:“哎呀!”
蘇諾寒轉頭看去。
那聲音是個穿著嶄新軍便裝,梳著兩條油亮辮子的知青,名李秀娟。
面容姣好,眉宇間卻著一藏不住的優越。
李秀娟見蘇諾寒看過來,聲音帶著幾分自傲:“喂!這位同志,你沒什麼行李,看我這麼多東西,不知道過來搭把手嗎?”
蘇諾寒眼神淡漠地掃了一眼,懶得理會,轉徑直走向那名同樣無人送別的知青。
“你行李多,我幫你吧!”
那知青聞言放下手中的行李,直起,笑著出手:“同志你好,我王淑儀。”
蘇諾寒點了點頭,手與一握:“蘇諾寒。”
“你好,蘇知青。”
“你好,我幫你拿點吧!”
“這……多不好意思啊!”王淑儀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關系,我行李。”蘇諾寒笑著回應。
“那就謝謝你了,蘇知青。”
蘇諾寒輕輕點頭,彎腰便要幫王淑儀提行李。
李秀娟見蘇諾寒不僅無視自己,反而去幫別人,一辱頓時沖上腦門,心中憤恨不已,聲音陡然拔高,“喂,你什麼意思?我喊你幫忙你不幫,反倒去幫,你是在故意搞分化嗎?”
周圍的知青聞言,目紛紛落在蘇諾寒上。
蘇諾寒作一頓,眼神銳利如刀,直向李秀娟,“再廢話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
“你……”李秀娟還想反駁,不過在撞上那冰冷的目後,話卡在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蘇諾寒瞥了一眼,繼續幫王淑儀搬運行李。
李秀娟盯著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心里暗罵,“賤人,一個窮酸貨,也敢在我面前囂張!等下了鄉,過那窮苦日子時,最好別求到我頭上!”
很快,所有知青登車完畢。
車子啟,駛向火車站。
火車站人山人海,站臺上滿了送行的人群,喇叭聲,叮囑聲,哭聲混雜一片。
知青們陸續下車。
蘇諾寒依舊幫著王淑儀提著行李,隨人流登上火車。
找到自己的車廂和靠窗的座位,將小包袱放在里側。
王淑儀也選了旁邊的位置坐下。
而李秀娟則坐在斜對面,正指揮一名男知青,幫往行李架上塞巨大的包裹。
火車緩緩啟,送別的人群被漸漸甩在後,車廂的氣氛也逐漸平靜下來。
到了午飯時間,車廂里彌漫起各種食的味道。
有人拿出家里準備的煮蛋,烙餅,也有人啃著干糧。
李秀娟故意掏出一個白面饅頭和一包油炸果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眼神不時瞟向蘇諾寒,仿佛在等著看吃什麼。
王淑儀從包里拿出幾個餅子,遞給蘇諾寒,“蘇知青,嘗嘗我媽媽做的油餅,很香的。”
蘇諾寒見眼神真誠,微微一笑,卻搖了搖頭:“既然是你媽媽特意為你做的,想必也舍不得你下鄉,這是的心意,你留著自己吃吧。”
“哼!假清高,等死了看你還裝!”李秀娟在一旁冷嘲熱諷。
王淑儀有些窘迫,但還是堅持道,“沒關系的,我還有。”
蘇諾寒見目真誠,點了點頭:“好,謝謝。”
“哼!上說不吃,這不還是接了?”李秀娟冷哼一聲,語氣更加鄙夷。
蘇諾寒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即手假裝在包袱里掏了掏,下一刻,取出一個油紙包。
輕輕打開,里面是兩個白白胖胖、還冒著些許熱氣的包子。
那包子的品相和香氣,再加上那若有若無的熱氣,瞬間吸引了整個車廂的目。
“哇,好香啊!蘇知青,你這是哪兒買的?怎麼還熱乎著?”坐在蘇諾寒後的一名知青忍不住探問道。
其他知青也紛紛好奇地看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李秀娟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那嘲諷的表徹底僵住。
蘇諾寒沒理會後那人的問題,只拿起一個包子遞給王淑儀:“趁熱吃。”
王淑儀愣了一下,趕忙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真好吃,還是餡的!蘇知青,你這怎麼做到,包子還熱著呢?”
蘇諾寒微微一笑:“正常保溫而已。”
“正常?”王淑儀還想再問。
這時,一個稚的聲從後傳來:“,們有熱乎乎的包子,我也想吃……”
蘇諾寒正要回頭。
突然一個老婆子,手腳麻利地沖到們座位旁,二話不說,一把搶過手中還沒吃的包子,蠻橫道,“拿來吧你!”
蘇諾寒手中一空,抬眼看向那老婆子,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老婆子潑辣地瞪著,“看什麼看?我孫子想吃,你就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