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姜慶山心里悶悶的,打開櫥柜想看看中午有什麼剩菜,結果只看見一碗大腌蘿卜切的塊,都不是咸菜。
香油更是沒有,他低頭聞聞,發現這咸菜疙瘩竟然都沒有洗過,直接切了就吃。
跟周秀梅結婚二十年,姜慶山的早就被養刁了。
他又想起周秀梅把咸菜切的細細的,不說細如發,也是相當細致,切好的咸菜要洗上兩遍,最後再放上香油跟醬油拌起來,有的時候,咸菜上面還撒著芝麻。
耳邊聽著母親喋喋不休的念叨,姜慶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從前只覺得母親絮絮叨叨的這些話,里面裝滿了對自己的關,怎麼現在,他竟然覺得聒噪,以至于,下意識的就想要逃避。
“我去煮掛面,咱家蛋放哪了?”
姜慶山從櫥柜里面,拿出一把掛面,卻怎麼也沒看見蛋,不得不看向母親詢問。
劉翠花眼底閃過不悅的緒,越發覺得這個大兒子沒有眼力見,晚上家里只有他們兩張吃飯。
這一天天的是有多大的貢獻,還要吃蛋,這麼金貴的東西。
“慶山吶,都怪媽,今兒個早上這老寒啊,不爭氣,忘記出去買蛋了,明天,明天媽一定早早的就去菜市場排隊去,肯定能買來蛋。”
家里的蛋籃子從來不往櫥柜里面放,劉翠花想著,正好,姜慶山不知道,也不說,省的一天到晚的嚯嚯蛋,啥家庭啊,頓頓要吃蛋。
姜慶山周無力,甚至沒有追問一句,他早上明明看到二弟妹煮了蛋來吃,怎的,到了他這,就沒有了?
“知道了,我去外面煮面。”
煤球爐子上,一鍋白水煮面,咕嘟···咕嘟···的翻騰著,可姜慶山眼中全無一點點對食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出。
每一次他加班回來,周秀梅幫他準備好的蛋西紅柿打鹵面,當時,他好像還總說周秀梅,除了煮面就是煮面,都不會做點別的來吃。
相比于姜慶山這邊的愁雲慘霧,周家小院里面,熱鬧非凡。
接到母親的電話,姜糖大舅周宏遠,下班之後,特意去棉紡廠接上妹妹周秀梅。
晚餐異常的盛,除了姜糖點名要吃的紅燒魚,還有老兩口親手包的河蚌餡的餃子。
姜糖的大舅媽王慧敏特意提早下班,去國營飯店買了兩個小炒,還給姜糖帶回家兩瓶橘子味的汽水。
可謂是,相當的寵這個外甥。
“餃子好好吃,河蚌的,真香,姥姥調的蘸料也好吃。”
“紅燒魚味道絕了,姥姥的手藝百吃不膩,下回來,姥姥,姥爺,我還想吃紅燒魚。”
“誒?舅媽,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麻婆豆腐,咱們兩個果然天下第一好。”
“大舅,下次吃飯能不能喊我哥一下,他自行車都蹬冒煙了,才好不容易趕上吃飯,現在自行車還在院子里氣,我都聽到了。”
周家最重視規矩,平時吃飯,飯桌上,只能聽到碗筷的,講老祖宗的規矩執行的相當哇塞。
食不言寢不語,飯裝八分滿,水倒七分滿,酒裝十分滿。
茶滿欺人,酒滿敬人,飯滿傷人。
這些規矩禮儀,卻在姜糖面前,潰不軍。
帶頭的老兩口,安月蓉跟周守,你一筷子,我一勺子,把姜糖的小碗,堆的滿滿的高高的,不斷地詢問著。
乖寶這個好吃,你多吃兩口。
乖寶喝點汽水,別噎到了。
乖寶·······
姜糖的表哥 ,周家實際控的大孫子周和謙,滿頭大汗剛剛落下,就被刺激的又開始分泌冷汗。
他最看不上爺爺這種臉,每一次表妹來的時候,殷勤的就跟沒見過孩似的。
“謙謙哥哥,你怎麼不吃飯?”姜糖在滿滿的一碗飯菜後面,艱難的探出頭,一個八面玲瓏的孩子。
咋可能讓這個飯桌上,出現被冷落的人呢?
周和謙:·····哼!
他傲的別過臉,不要以為你現在喊我一聲謙謙哥哥,我就能心,你這個搶走我家庭地位的魔鬼。
“糖糖妹妹,哥哥不著急吃飯,你看,哥特意給你買的新頭繩,還有一雙小皮鞋,絕對是你的鞋碼,哥都給你背來了,待會你穿上肯定特別的好看。
我們辦公室的同志全都搶著買,可惜,們還是搶不過你哥哥我,嘿嘿·····”
周和謙驕傲的昂著腦袋,只等著妹妹夸獎他,那表,那行為,看在姜糖的眼中。
十分有眼的,開口:“真不愧是我姜糖最厲害的表哥,真厲害,表哥我就知道,你跟我天下第一好,謙謙哥哥你最好了,謝謝我的謙謙哥哥。”
周和謙:嗚呼!
爽!
就是這個覺,他挑釁的看著自己的爸媽,瞧瞧,瞧瞧,這就是差距啊!
人和人之間,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有的人,只知道買吃的轟孩子,有的人,已經上升到了服鞋子跟頭繩,看看,看看,差距咋這麼大呢?
周宏遠:逆子····逆子啊!
王慧敏:遭了,被這小兔崽子搶先一步,那我預定的那件夾克上,豈不是沒有驚喜了?
飯後
姜糖沒心沒肺的癱在姥姥的邊,小腦袋就躺在姥姥的上,安月蓉坐在床上,一邊跟子說著話,手里作也不停,一直在給姜糖剝著瓜子仁。
“離得也好,咱家糖糖說的對,姜慶山的工作,明天我打個招呼,隨便尋個由頭,把他開了就是,這事倒是不重要,我從剛才就在想一件事,就看妹妹你同不同意了?”
周宏遠臉上的表,十分的正經,直看的周秀梅心里一。
“什麼事啊?大哥你直接說,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就是想罵我,我也老實的聽著,你突然這麼正式,我有點犯怵呢?”
姜糖翹腳丫的作一頓,也是歪頭朝著大舅周宏遠看過去,向來恃寵行兇,也養了不怕周家所有人的作風。
但是,禮貌教養這種東西,卻也是姜糖上不可分割的部分。
看見周宏遠的表,姜糖立刻從姥姥的上爬起來,端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大舅的下文。
“有屁快放,嚇到老子孫,我你!”周守手里的報紙在看見姜糖正襟危坐的時候,立刻放下,轉而威脅起自己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