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趕走,裴蘅在家呢,讓他送。”
劉麗芬有點著急,全廠員大會,意味著什麼?
那是,意味著新一的生產任務下達,他們棉紡廠又要崛起了,生產任務多,意味著加班多,加班多意味著津多。
裴家雖然不缺錢,可是,能多掙錢的機會,怎麼能不把握住呢?
尤其,馬上家里就要添丁進口,兒媳婦進門,做婆婆的肯定是要多多的表示一番。
“行嗎?”周秀梅有點躊躇,倒不是不相信自己閨,是不相信裴蘅那個小板,怕是扛不鐵鍋吧!
“嗐,有啥不行的,咱們趕走,糖糖,你別著急,吃飽肚子再出發,,知道不知道,裴蘅兜里有糖,一會兒你自己抓一些。”
糖?
說到糖,劉麗芬突然想起,昨晚上答應要給兒媳婦買外國糖的。
“糖糖啊,把外匯券給姨拿兩張,等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去排隊給你買那個外國糖,裴蘅這些日子忙,吃飯都沒時間,你多擔待他,別生氣。”
劉麗芬找姜糖拿票,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就好像,們已經是一家人。
姜糖鬧了一個大紅臉,趕進屋,把昨天背著的挎包拿出來,從里面拿出昨天劉麗芬塞進包里的所有票據。
“姨,您都拿回去,這都是 裴蘅掙來的票,放在我這,不合適。”
周秀梅也是趕勸著:“這話,我家姜糖說的沒病,麗芬你也太著急了,我知道你把糖糖當親閨看待,以後進你家門,肯定不了委屈,
這錢票,你要是想給,也以後再說,孩子現在沒進門,拿著不合適,你瞧瞧我閨,多年都沒這麼臉紅過了。”
劉麗芬這麼一看,兒媳婦的臉啊,還真是紅撲撲的,當即捂著,笑了起來:“好好好,中午,秀梅 你可得陪我去,多給咱家糖糖買點好吃的,我聽說,百貨公司還進門了新款的服,咱們也給糖糖買兩件。
馬上咱們糖糖就要上班了,新服新鞋,都買好,怎麼也得給孩子面子撐起來。”
周秀梅沉默了一瞬,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當初裴蘅進科研院的那天,劉麗芬都沒有給孩子買一雙新皮鞋。
“不用了,不用了,劉姨,我是去上班,不是去福的,再說,我現在的服就好的,沒必要。”
姜糖寵若驚,百貨公司的新服,都是,眾所周知,比自己做貴多了, 還有新鞋,腳上這雙,是舅媽秋的時候,新給買的。
床底下還有一雙,秀梅士牌新布鞋,都還沒穿呢!
相比于現在大部分人的生活狀態,姜糖可以說,自己絕對是優越的那批。
“用,怎麼不用,你閉,就這麼決定了,聽說最近新進了一批呢子大,正好媽給你去瞅瞅,你這孩子要條有條,要個頭有個頭,穿上肯定好看。”
最重要的,是,周秀梅覺得,穿上這麼一服,,肯定顯得文靜,正好掩蓋一下,自家閨跳的格。
想想,裴蘅不太容易,甚至不惜現,換來閨這麼一份,文職工作,可千萬別被姜糖自己弄丟了才好。
懵懵怔怔的姜糖,親自送別母親以及準母親出門,嘆口氣,這一大早上的,,是要干啥子哦?
熱氣騰騰的宣乎饅頭,被從中間掰開,夾上咸鴨蛋黃,再碼進去兩咸菜,一口米粥吸溜,一口饅頭噴香。
回頭一瞧,兩家的門全都打開著,干脆,扯著嗓子猛然一吼:“裴小蘅,趕滾過來吃早飯,吃完送我去坐車!”
一直等到姜糖喝完最後一口粥,又把裴蘅的饅頭照著的配置夾好。
端著碗盤去刷碗的時候,裴蘅頂著窩頭慢吞吞的走進來,坐下端著粥碗就吸溜吸溜的吃起來。
“嚯!你倒是不客氣,知道的咱倆是發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你過日子呢!”
裴蘅雷達猛然捕捉:媳婦說,跟我過日子·····
姜糖端著碗盤跟粥鍋去水房洗刷,不等洗完,裴蘅就叼著饅頭過來,自然的接過手里的瓜瓤,練的洗刷起來。
把姥姥給自己的票據和五張大團結,收好,姜糖又把自己水壺里裝滿熱水,挎包里裝上一把干,一把紅薯干。
全都收拾完,裴蘅也拿著公文包,從對面走出來,兩個人一起鎖好門,下樓。
裴蘅把公文包遞到姜糖的手里,隨即深吸一口氣,面對墻邊上靠著的鐵鍋,猛地用力,直接扛在自己的背上。
悶頭,就朝著前面走。
姜糖亦步亦趨的跟在裴蘅的後,驚呆了。
“哇哇哇,看不出來啊,裴小蘅你現在這麼有勁兒了?”
這還是跟在自己後的小屁孩嗎?
這麼瘦的板,怎麼能把鐵鍋一下子就扛在背上。
回想起,小時候,裴蘅欺負,藏在自己後的慫樣,姜糖突然有點對不上號。
走在前面的裴蘅,角默默的上揚,耳邊回著姜糖夸他的聲音。
媳婦,說自己有勁兒,嘿嘿·····
長途汽車站,裴蘅一直把鐵鍋送上車,安頓好姜糖,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鐵鍋就靠在姜糖的邊上,這個角度,剛好隔絕開車上所有人靠近姜糖的可能。
“好啦,這樣,就行,你趕去上班吧。”姜糖剛才特意問了發車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怕耽誤裴蘅上班,又催促了一句:“你坐公車去,別走著,耽誤時間,你上帶著月票沒?”
裴蘅搖搖頭,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時間,依舊堅持著,站在車窗下面,陪著姜糖。
勸說無果,姜糖知道,多說無用,以對裴蘅的了解,勸說一次不為所的話,就算說破皮子,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行吧,那你去那邊的小賣鋪,買兩瓶汽水,你一瓶,我一瓶,咱倆別大眼瞪小眼。”
裴蘅點點頭,聽話的就去小賣店去買汽水,上押金,跟老板指了一下車的位置,拿著兩個玻璃瓶的橘子味汽水,用店門口墻上掛著的瓶起子,把汽水打開。
給姜糖之前,裴蘅從口袋里拿出洗干凈的方巾,把瓶口干凈才從車窗,遞進去給姜糖。
長途車搖搖晃晃的走在土路上,姜糖瞇著眼睛,里叼著干,左手護在挎包上,右手在鐵鍋上。
不時的睜開眼睛,掃視車廂里面的所有人,聽說,公車上有小,所以,現在坐的這輛車,誰是小呢?
警醒一路,直到下車,不免十分的失。
“怎麼全都這麼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