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想哆哆嗦嗦把裳穿整齊,又胡拉了幾下糟糟的頭發,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出房門。
剛站到堂屋門口,劉香端著飯碗“哐當”一聲掉地上,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你是誰啊?!你不是唐盼啊!”
孫富貴正端著酒盅抿小酒,一聽這話,抬頭,“啪”一聲把杯子往桌上一摜,三角眼死死釘在唐想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小華!這到底是咋回事?!”
孫華往凳子上一坐,吊著眼梢,一臉不耐煩:
“還能咋回事。唐盼那個小賤人半夜跑了!唐老頭沒法子,就把唐想塞過來替嫁了!”
“啥?!”
孫富貴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跳起來,“反了他了!我們花那麼多錢,買的是唐盼!他給我弄回來這麼個破爛替代品?!”
劉香也當場就炸了,里罵罵咧咧:
“我說昨晚靜不對!原來是掉包了!唐老頭這個殺千刀的老騙子!”
越想越不對,瘋了似的沖進東屋,一把掀開被褥,眼睛直勾勾盯在昨晚鋪床的那塊白布上。
這一看不要,劉香的臉瞬間扭曲了,尖著嗓子就往外嚎:
“老頭子!小華!快來看啊——這白布干干凈凈,一點紅都沒有!假貨!是個假貨啊!”
舉著那塊白布沖出來,指著唐想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賤貨!不是黃花大閨也敢送過來糊弄我們孫家!我打死你這個騙人!”
說完不分青紅皂白就往唐想子打。
唐想本來就全傷,嚇得連忙蹲下子蜷著,里不住的爭辯: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是清白的……是我爸我來的……”
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這是的第一次啊,那撕心裂肺的痛一輩子也忘不了!
“你?你讓別人睡了?”
劉香還不解氣,扯著的頭發罵道。
孫華沖上來一把揪住唐想的領,把抵在墻上,額頭上青筋一暴起:
“你不是說你沒讓李信嗎?把我當傻子耍?是不是早就不清白了?!啊?!”
唐想被他掐得不上氣,拼命搖頭,話都說不完整:
“沒有!我沒有!真的沒有……我和他清清白白……我沒跟任何人……”
“還敢!”
孫華揚手,一掌就要狠狠扇下去。
“啪!”
一聲脆響,打在唐想臉上。
孫富貴冷冷喝住:“別打了!”
他走過來,三角眼冷冷的盯著那塊白布,又盯著唐想,語氣冰冷:
“花了大價錢,買回來一個替嫁的,還不是清白的破爛貨。我們孫家,虧大了。”
劉香在一旁哭天搶地,拍著大喊:
“造孽啊!錢全打水漂了!媳婦還不是個干凈的!這以後傳出去,我們孫家還怎麼做人啊!”
沖上來,一把狠狠推開唐想:
“滾一邊去!看著就晦氣!還想吃飯?吃什麼吃!從今天起,家里所有活全歸你干,別想懶!”
唐想被推得踉蹌著摔倒在地,膝蓋磕在邦邦的泥地上,痛的倒吸一口涼氣。
孫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咬牙罵道:“媽的,被唐家給耍了!”
孫富貴在一旁也沉聲道:“小華,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咱不能吃這個啞虧!”
“爹,那你說咋辦?親都了,人也接進門了,唐盼那丫頭又跑了,彩禮也送出去了,總不能再把人送回去,到頭來落個人財兩空吧!”孫華一肚子火氣,昨晚聽說唐盼跑了,他憋了一整晚的氣都撒在了唐想上,本就憋著邪火,這會兒又得知唐想本不是黃花大閨,更是忍無可忍。
孫富貴斜睨了一眼在墻角的唐想,沉著臉道:“先留下,反正是唐家塞過來的,不要白不要。但唐家這貍貓換太子的把戲,咱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去。”
孫華一聽,連連點頭附和。
劉香也說:“就是,絕不能放過他們!就把這賤貨留在家里當牛做馬,當個免費勞力,絕不能便宜了!不守婦道的賤蹄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自顧自地商量著,從頭到尾,沒把唐想當個人看。
唐想蜷在地上,看著眼前暴怒的一家三口,還有被扔在地上的白布,心慌無比。
被自己爹強迫替妹妹出嫁,本就已經掉進了地獄。
如今再被扣上一頂“不清不白”的帽子,更是百口莫辯,萬劫不復。
就算有一萬張,眼前這三個人也本不聽!
他們只認定了——就是個不干凈、騙婚、活該被糟踐的人!
這時孫華轉瞪著,狠狠地說:
“要是讓我再見到你和李信那孫子見面,我饒不了你們!一對夫婦!”
“我真沒有,我和他什麼事也沒發生……”
唐想反反復復就這一句,無力的反駁著。
劉香又冷冷丟下一句:
“兩頓,就老實了。”
說完,三個人就跟沒看見地上的一樣,坐下來自顧自吃飯。
唐想蹲在地上,一也不,連哭都不敢大聲。
直到他們吃完,孫富貴和孫華著,一前一後走出灶房。
最後出來的劉香,冷眼斜著,猛地又狠狠一推:
“還杵在這兒干啥?還不去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