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車剛在鎮口一停,外頭的喧鬧立馬就涌了進來。
今天正逢趕集,街上人人,挑菜筐的、推自行車的、吆喝賣東西的,吵吵嚷嚷,熱氣騰騰。
張易開練地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叮囑一句:“人多,跟我,別走散了。”
“嗯。”唐盼乖乖點頭,跟在他後,頭低的很低。
兩人進了一家雜貨鋪,貨架擺得滿滿當當,油鹽醬醋、臉盆巾、針頭線腦,啥都有。
“小唐,缺什麼就自己拿,別跟我客氣。”張易開靠在貨架旁,目溫和看著。
唐盼小聲應著,拿起一條巾,又挑了一塊香皂,再拿個一個塑料盆。
心里還歡喜——張大哥心真細,待是真好。
就在這時,店門口走進來兩個燙著卷發、挎著竹籃的中年婦,一邊進門一邊扯著嗓子嘮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灌滿一屋子。
唐盼背對著門口,專心挑著一把木梳,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聽說沒?李家灣的村長孫富貴,這幾天氣得都快冒煙了!”
“李家灣?咋了?”另一個立馬湊上去。
“你還不知道?孫富貴他兒子,看中了唐家老三,一出手就是六千塊彩禮!本來板上釘釘的婚事,結果呢——唐家三丫頭,跑了!”
“六千?!這麼多?咱們這鎮上,可是頭一回聽見這麼高的彩禮!”
唐盼手里的木梳“嗒”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瞬間涼。
這不就是在說嗎……
嚇得連呼吸都放輕,死死低著頭,不敢回頭。
門口的八卦還在繼續。
“按理這麼重的禮,誰不答應啊?可誰不知道孫家那小子是什麼貨?游手好閑就算了,吃喝嫖賭,樣樣沾,整個一村霸,哪個好姑娘肯往火坑里跳?”
“也是……那不想嫁,把彩禮退了不就行了,干嘛逃婚?”
“退?你想得簡單!六千塊啊!唐平安那是什麼人?出了名的貪財摳門,錢到他手里,還能吐出來?”
另一個婦急了:“那不退彩禮,還能啊?”
“算什麼?唐平安是真狠,三兒跑了。他直接讓自家二兒,替老三嫁過去了!”
“啊——!”
唐盼嚇得控制不住,低低驚呼一聲。
臉“唰”一下慘白,都沒了。
兩個婦也被嚇了一跳,朝這邊看。
張易開原本在看貨架,一聽見聲音不對,立馬大步過來,站在後,關心的問:
“怎麼了?哪里不舒服?”
他手想去扶胳膊,可又覺得不妥。
那兩個嘮嗑的婦也被這一聲驚得停了,奇怪地看了唐盼一眼,又接著嘮下去。
唐盼渾發,用力搖了搖頭:“沒……沒事……”
不敢抬頭,不敢說話,心臟幾乎要撞出口。
替嫁……原來爹為了那六千塊彩禮,竟然讓二姐替,跳進了孫家那個火坑。
瞬間覺對不起二姐,二姐和同村的李信哥早好上了,兩家都點頭了,準備年後就親。
可是,自己的爹既然為了六千彩禮生生拆散了二姐……
張易開看著蒼白的臉,沒再多問,只靜靜站在邊,不聲把半護在後。
心里卻泛起疑慮。
——為啥反應這麼大?
——唐家、李家灣、逃婚……
這些事,再聯上唐盼說自己是逃出來的,他瞬間就全都明白了。
張易開什麼都沒點破,只輕輕說了一句:
“別聽們瞎嚼舌,你想要什麼,慢慢挑,挑好我帶你走!”
“嗯!”唐盼應著,可耳朵依舊聽著。
那兩個婦還在興致地八卦:
“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其中一個人問。
“咋不知道?今天正好是回門日子!孫家那小子,帶著唐家二兒回門了,全村都圍著看熱鬧呢,聽說唐家那兒被打的不輕呢!”
唐盼子一,差點站不穩。
張易開眼疾手快,手扶了一把,掌心穩穩托住的胳膊。
就這一瞬間,他什麼都確定了。
眼前這個乖巧、安靜、懂事的姑娘,就是們里那個被嫁、拼死逃出來的——唐家三兒。
他沒破,只低頭問:
“挑好了嗎?挑好了,咱們先結賬。不想待在這兒,咱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