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盼被張易開半扶著結了賬，走出雜貨店。
趕集的人還是那麼多，吵吵嚷嚷，可耳朵里，就只剩下剛才那兩個婦的話，一遍一遍。
——讓自家二兒替三兒嫁過去。
——今天是回門的日子。
二姐……真的替嫁進孫家了。
替，跳進了那個火坑。
唐盼越走越慢，眼淚終于憋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敢哭出聲，只低著頭，肩膀一一的，看得人心疼。
張易開看在眼里，心也跟著揪，他沒多問，只慢慢把帶到路邊人的墻下。
風一吹，唐盼渾打了個哆嗦。
猛地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張大哥……你剛才都聽到了對不對……”
張易開輕輕點頭，沒說話。
“我爹……他讓我二姐替我嫁了……嫁到孫家去了……”
唐盼捂住，哭得渾發抖，
“是我不好……是我跑了……我要是不跑，苦的就是我，不是二姐了……”
“我對不起二姐……我真的對不起……”
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二姐……早就跟李信哥好上了，兩個人好了一年多，我爹還答應了李信哥，說年後讓他們親……怎麼……怎麼突然就讓二姐嫁到孫家？就因為我……就因為我跑了……我爹收了孫家六千塊彩禮……他就把我二姐推出去了……”
“他們被生生拆開了……是我害了二姐……是我毀了一輩子……”
一提到爹唐平安，聲音里全是恨，又恨又寒心。
為了六千塊錢，他能把一個兒往火坑里推，現在又推第二個。
唐盼越說越崩潰，子一，差點坐到地上。
張易開再也顧不上什麼分寸、什麼顧忌。
他手，輕輕把攬進懷里，一下一下拍著的背。
“別哭……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
他聲音得很低，帶著心疼，又帶著克制，
“要怪，就怪你爹狠心，怪孫家霸道，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逃，是為了活命。你二姐會懂的。”
唐盼抓著他的襟，把臉埋在他口，抑了太久的哭聲終于泄了出來。
“可是二姐……二姐怎麼辦……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聽剛剛那兩個人說，二姐被打的不輕，都是我，是我害了……”
張易開抱著，一時不知道怎麼安了。
他想把護到底，想替出頭，可他也有家，有一堆扯不清的家事，份尷尬，做多錯多。
“會有辦法的。”他低聲說，“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再被抓回去，也不會看著你一直這麼難。”
趕集的人聲遠遠近近，人越來越多。
“小唐，我們回去吧，人多眼雜。”
唐盼在他懷里哭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自己還依偎在他懷里，瞬間又又窘，慌忙退開一步。
“對……對不起！張大哥！”
“沒事。”張易開語氣平穩，“我們回去吧，把東西收拾好，咱就去縣城。”
“不，張大哥，我不去了……我不能這麼自私，不能眼睜睜看著二姐替我去遭那份罪。”
一想到此刻二姐正在孫家熬著，唐盼的心就被針扎一樣疼。
張易開皺起眉，一臉不解：“你想干什麼？”
唐盼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我要回家，我要把我二姐換回來！本來該嫁過去的是我，是替了我！”
話音未落，轉就要往外沖。
張易開趕手一把拉住：“小唐，你冷靜點！你二姐已經嫁進孫家了，婚事都定死了，木已舟。你現在回去，不但救不了，反而會把你們姐妹倆都害了！”
唐盼子一僵，整個人都愣在原地，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那我該怎麼辦啊張大哥……我不能看著二姐為我苦……從小就疼我護我，我怎麼能害了……”
“你先別慌，別鉆牛角尖。”張易開放緩語氣，“事已至此，你回去也沒用。先跟我回去，咱們慢慢想辦法。實在放心不下，等風頭過了，我送你回去看看。”
唐盼只好點頭，目前也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