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想說梵音涼薄。
是個直子,不懂藏著掖著。
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余就掃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紀淮洲。
惜眼睛一亮,轉就往院子里走。
邊走,還不忘舉止風的撥自己前幾天剛做的頭發,“怎麼回來這麼晚?車提了?”
說著,走到紀淮洲跟前。
聞到他上有酒味,惜臉突變,“你酒駕?”
紀淮洲瞥一眼,“誰讓你進來的?”
惜微張的紅僵住。
老實說,紀淮洲說話傷人的。
饒是惜再大大咧咧,也扛不住他總是冷言冷語。
也就是看在他皮囊還不錯的份上。
不然早翻臉了。
這會兒惜也沒慣著他,喜歡歸喜歡,自尊歸自尊。
只見惜子一轉,頭發一甩,輕哼說,“我為什麼不能來?我又不是來瞧你的,我是來看音音的。”
說罷,惜進了廚房。
梵音聞聲回頭。
惜沖吐舌頭,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鐵石心腸的男人。”
院子里,賀卓拎著車鑰匙進門。
剛剛是他開的車。
賀卓把車鑰匙扔給紀淮洲,隨後三步并兩步走到蘇月邊。
蘇月這會兒跟氣小媳婦似得正蹲在水龍頭前幫紀淮洲刷鞋。
見賀卓湊過來,抿了抿。
賀卓滿眼心疼的看,手幫把臉頰的碎發挽至耳後,“月月,是不是很累?”
蘇月沒抬頭,語氣也有些冷淡,“沒有。”
賀卓往跟前湊,“其實你不用這麼累,我跟紀哥都是兄弟,就算你不給他洗做飯收拾家,他也照樣照顧我,不會給我穿小鞋的。”
聽到賀卓的話,蘇月微不可見的撇了下,沒吱聲。
賀卓看的眼神里滿是深,“月月,我下個月有假期,你有沒有時間?我們倆回我老家一趟,我爸媽說想見見你。”
說完,賀卓眼里滿是期待。
蘇月角了下,吐出三個字,“沒時間。”
賀卓聞言,眼中失閃過,但面上依舊沒表現出任何不高興,沒心沒肺的咧笑,“沒事,沒事,沒時間就算了,以後有時間的。”
賀卓蹲在蘇月邊跟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趣事。
可他沒注意到,蘇月的視線始終不曾落在他上。
大概就是這樣。
讓人眼盲心瞎。
惜在廚房里摘完最後一菜,實在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要往院子里走。
見狀,梵音手一把扣住手腕。
惜被拽的向後一個踉蹌,勉強站穩,回頭看梵音。
梵音沖搖了搖頭。
惜挑眉不解,“嗯?”
梵音低聲說,“你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惜秒懂,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
梵音,“賀卓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一點異常察覺不到……”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看著梵音真誠的眼神,惜瞬間偃旗息鼓。
周瑜打黃蓋,打得愿打,挨得愿挨。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比起壞事本,人們更討厭的是傳遞壞消息的人。
吃晚飯的時候,幾人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電火鍋,紀淮洲從廚房拉了一很長的線到石桌跟前。
梵音做的糖醋排骨和酸菜魚要比火鍋歡迎。
上來沒一會兒,就被賀卓一個人吃了大半。
賀卓還想再夾的時候被紀淮洲一記冷眼掃了過去。
賀卓手一頓,悻悻收回筷子,還尷尬的撓了撓頭。
梵音看在眼里,什麼都沒說。
倒是惜嘟囔了句,“你管天管地,還管人吃飯喝水。”
這頓飯吃的還算氣氛融洽。
飯吃至半截,惜跟梵音說起蔣五的事。
“蔣五之前是我們這里防護隊的人。”
“不單單他是,他們家從他開始算,往上倒騰三代,都是。”
梵音好奇,“那他現在怎麼……?”
惜夾了塊排骨到碗里,滾了一圈麻醬,“這件事說來話茬,長話短說就是,因為這份工作,他爸和他弟弟都死在了惡人手里,他媽還被砍了一只手。”
梵音皺眉。
惜,“當初蔣五他爸是防護隊的隊長,因為抓了一批走私野生的團伙,那批人里,剛好有那個團伙的二把手,聽說那人在送往警局的途中因為逃跑發生意外死了,那個團伙就把仇記在了蔣五他爸頭上。”
說到這里,饒是惜多次遭過蔣五那群人的擾,煩他煩的要死,也忍不住唏噓,“然後那個團伙在一個初秋的夜晚,大雨傾盆,殺進蔣五家里……”
惜後面還想說什麼,被紀淮洲冷聲打斷,“吃飯。”
惜抬眼看紀淮洲,隨後到梵音跟前說,“聽說那晚蔣五家全是……”
梵音默聲,倒吸氣,握筷子的纖細手指骨節發白。
惜後知後覺這才發現梵音臉不對勁,小聲問,“你害怕啊?”
梵音角扯,“沒有,低糖。”
惜沒多疑,關鍵這段往事講得也不嚇人,筷子給梵音夾了塊羊到碗里,“低糖多吃點。”
梵音,“嗯。”
回來的路上惜回飯店取了瓶自己釀的酒,幾人都或多或小酌了幾口。
飯後,紀淮洲和賀卓洗碗筷,梵音和惜坐在院子里閑聊,蘇月跟被孤立了一樣,低著頭坐在一旁刷手機。
廚房里,紀淮洲角斜叼著煙洗碗,狀似無意的說,“月月好不容易放一次假,讓在家好好休息,別總讓往我這里跑。”
賀卓憨笑,“紀哥,就想照顧下你生活。”
紀淮洲取下角的煙掐滅,冷眉冷眼,“我是缺胳膊還是,需要照顧?”
賀卓尬笑。
紀淮洲,“白長這麼高的個子,一點腦子都沒有。”
賀卓抓耳朵,“咱不是自己人嘛。”
紀淮洲彈飛手里煙,“別特麼胡定義自己人,自己人就能沒分寸沒邊界?”
賀卓窘迫。
晚上,送走惜和賀卓等人,梵音轉進了洗手間洗漱。
前腳進門,後腳紀淮洲長闊步跟了過來,直站在洗手間門外,眉頭皺得深,“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