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在院子里灑下一片銀輝。
距離蓮池村兩千公里的車河縣作戰部剛剛散會。
霍紀雲向宿舍走去,路上到了旅長齊雲升。
“紀雲,這是你嫂子幫你補好的秋,拿回去吧。”
“幫我謝謝嫂子。”霍紀雲接過秋。
齊雲升和他一個方向,“好歹也是個團長,怎麼連件秋都買不起。”
霍紀雲只是笑笑,也不說話。
“我聽說你每個月都給家里寄20塊錢,你一個月滿打滿算才掙60,一小半都給了家里,剩下的還要補林婉他們母子,你自己還剩下什麼?”
齊雲升看霍紀雲無于衷的模樣,既心疼又生氣。
“你呀你,就是不為自己多想想。”
“對了,今年你的探親假批了,過年回老家好好陪陪媳婦和孩子。”
說話間,二人來到宿舍樓門口,齊雲升向右邊的家屬院走去。
霍紀雲則走進單宿舍,來到307。
墻角的黑影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聽到腳步聲,年輕人從黑暗中走出來,帶著和的笑容。
“霍團長,你回來了?”林婉從懷中拿出兩個鋁飯盒,“我聽說你們晚上開會,猜你應該沒吃飯,做了點菜團子,你拿著吃吧。”
“謝謝。”霍紀雲接過飯盒,“以後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的,范林犧牲以後,是你一直照顧我和小濤,我能為你做的不多,也就是做個飯,你不嫌棄就好。”
“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屬院吧,飯盒明天我洗好給你。”霍紀雲打開宿舍門,回過頭又說了一句。
“以後別這麼晚來找我,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林婉垂眸不語,只是一味地揪著角。
等準備抬頭說話時,才發現,宿舍門已經關上了。
林婉狠狠跺了下腳,不甘心地離開了宿舍樓。
霍紀雲打開臺燈,將飯盒隨手放在一邊。
剛才齊雲升的話讓他想起來遠在中川省的妻子和孩子。
結婚一個月,他就回到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說實話,霍紀雲現在都有點想不起來喬安的模樣了。
沒文化大字不識一個,每次寫信除了要錢就是叮囑他一定要多孝順父母。
說實話,在信里,他看不到屬于夫妻之間的。
但轉念一想,他一走就是四年,本來就對不起喬安。
如果給爸媽錢能讓和孩子過得好一些,那就給吧。
喬安一宿沒睡好,硌得渾生疼,最後在鳴聲中睜開雙眼。
霍寧已經醒了,不敢,一直在喬安懷里,貪著屬于媽媽的溫暖。
喬安撐起子,看向霍宸。
他閉眼盤坐在炕上,正對著和霍寧的方向。
像個定小和尚
聽到這邊的聲音,他立刻睜開眼,警覺地看過來。
“霍宸,我給你們倆留點吃的,乖乖在家待著,我去鎮上買點東西,晚上回來。”
“不要跑,在家里等我回來,聽見沒有?”
霍宸冷著小臉,一言不發。
“媽媽,我們會聽話的。”霍寧從懷里鉆出來。
笑的時候出一排小白牙。
“還是阿寧乖。”喬安了一把的小臉。
要不是臉太黑了,說什麼都要親一口。
喬安上的服三天沒換,已經餿了,在空間里拿出一條軍綠的子和一件白帶暗紋的純棉襯。
又隨便拿出兩個莫雨萱給買的彩頭繩,給自己編了兩條又又黑的麻花辮。
秋天氣最干燥,剛洗完臉,皮就開始繃起來。
喬安躲去廂房,從空間里拿出讓莫雨萱買的水華,好一頓拍,最後還抹上護手霜。
給霍宸和霍寧留了兩大缸子礦泉水和八個蛋糕。
肯定是夠他們吃一天的了。
其實喬安空間里還有很多速食和打包好的飯菜。
但這些還不能讓孩子知道,至在他們徹底相信自己之前不行。
“水要是喝完了,忍一忍,等我回家,千萬不要喝水機上來的涼水,聽見沒有?”
喬安臨走前叮囑他們。
“知道了媽媽,媽媽你一定要快點回來。”霍寧趴在門框邊,可憐兮兮的說道。
“等媽媽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喬安揮揮手,關好大門,往村口走去。
“哥哥,你看媽媽真的變好了,還說晚上給咱們做好吃的呢。”霍寧回頭,高興地喊道。
霍宸卻不這麼想,他忽然回憶起原來喬安經常說的一句話:“我最後悔的就是生了你們,早晚有一天我要去鎮上找人把你們賣了。”
壞人去鎮上了,去之前給他們喝麥,吃蛋糕。
這太反常了。
而且剛才怎麼說的?
讓他們兩個乖乖在家等著,這不就是怕他們跑嗎?
“阿寧,我覺得那個壞人想賣了我們,你還記得有一次騙我吃蛋,然後打得我一天下不了床。”
“壞人只要對我們好,就一定是想辦法要害我們。”霍宸肯定地說道。
霍寧猶豫了,哥哥說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又真的很喜歡昨天晚上那個媽媽。
喬安不知道兩個小人在家里浮想聯翩,甚至開始懷疑要賣孩子。
正在往村口老核桃樹的方向走。
想要去鎮上要麼坐拖拉機要麼走著。
每周一早晨,大隊的拖拉機都要去鎮上維修,早晨八點出發,晚上五點回來。
如果不想走著去,可以花錢坐拖拉機,一個人三。
三可不,夠一家人吃一天了,所以坐拖拉機的人并不多。
喬安可懶得省這點錢,前天在火車上一宿沒睡,昨天也沒睡好,鐵打的子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此時的大核桃樹下坐著幾個男男。
這些都是在蓮池村下鄉的知青,他們的家里每個月都會寄來生活費,花三錢坐拖拉機對于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你們聽沒聽說昨天晚上蓮池村鬧翻天了。”徐春萍著自己的辮子,和旁邊的人說道。
“鬧什麼啊?就你消息靈通,快說來我們聽聽。”馮曉麗著脖子問。
其他幾個人也湊過來。
知青雖然有文化,但也喜歡說些家長里短,尤其是在這窮山,要是不能嚼個舌子,生活就更沒意思了。
“還不是前幾個月鬧得沸沸揚揚的霍家,深州不是來了一對有錢人家夫妻,說喬安是他們家閨嗎?喬安甩開孩子不要屁顛屁顛跟著他們走了。”
徐春萍說到這捂著笑起來,“結果,昨天又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一回來就在家里鬧,說不離婚了,孩子也要帶走自己養活。”
“為什麼會回來了呢?深州可是大城市啊,不是說親爸媽還有錢的呢嗎?是大老板呢。”馮曉麗問。
“這還用說?肯定被打倒了唄,想去深州福,福沒上,這才跑回的蓮池村,也夠不要臉的,我要是,可不好意思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