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自己一套道理，“買什麼買？私人買賣違法！虧你還是派出所的人呢，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賀華氣得直氣。
私人買賣確實不符合規定，但也不到違法的程度。
而且現在這已經是公開的事了。
不然鎮上的市集是哪來的？
說到底秦就是懶，嫌麻煩。
可是老員工，也不得，誰都拿沒辦法。
但賀華是真上火啊。
這回來的還不是普通領導，是縣里保衛部的部長孫衛國。
如果用這些菜招待領導，還不夠丟人的呢。
到時候秦沒人敢罵，得被所長批死。
賀華急得在後廚團團轉。
秦在一旁毫不在意地摳著自己那存了泥，烏漆嘛黑的手指甲。
剛才聽秦的意思，派出所并不排斥私下購買新鮮蔬菜。
現在的市集上，除了白菜蘿卜就是土豆和腌菜。
但喬安的空間里有別的菜啊。
可以賣給派出所。
但想做這筆買賣，那就必須由來當這個采購員。
不然就餡了。
想到這里，喬安走進後廚。
“賀主任，您說那大領導要在咱們這吃中午飯還是晚上飯啊？”
賀華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孫部長應該10點左右到，中午在咱們這吃午飯，下午回縣城。”
“您要是信任我，我幫您去找找菜，我老家是王柳村的，有個國營農場還有幾個大的生產隊，他們有那種溫室。”
賀華也聽說過，但溫室種出來的菜，一般都會直接被縣里或者省城買走，本不著金水鎮。
“你有辦法從那買菜？”賀華語氣顯然是不太相信。
喬安嘿嘿一笑，“我大表兄在國營農場上班。”
不用多說，賀華也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就拿秦來說，在食堂上班，最困難那幾年，家里人都沒著過。
難道是因為他們家人肚子小嗎？
當然不是了。
食堂，聯廠或者是農場這種有油水的單位。
大家都默認可以搞點小作。
所有人如此，上頭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不太過分，沒人說。
所以賀華相信說的話。
“行，你去想想辦法，一定要盡快啊，現在都八點了。”
說完，賀華從錢包里拿出十塊錢，“騎我自行車去，快去快回。”
喬安接過錢，“好，我現在就去。”
“哎！走了，後廚誰干活啊？”秦在後邊嚷嚷。
賀華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喬安沒來的時候，誰干啊？”
說完，帶著喬安走出食堂，來到派出所的停車棚，把自行車鎖打開，鑰匙也到手里。
喬安蹬上自行車就往王柳村的方向騎。
出了金水鎮，一轉車把，拐進了一廢棄許久的工廠。
王柳村倒真的有國營農場，但可沒有表哥。
喬安停好車，確認四周沒人，扭進空間。
割了一茬韭菜和大蔥，摘了五個西紅柿，薅了點茄子和豆角。
最後又去果園摘了五個蘋果。
把這些東西都裝進布兜子，又在這里待了一個多小時，才往回騎。
還沒到派出所呢，就遠遠地看到賀華站在門口來回踱步。
“喬安！哎呦！你可算是回來了。”
“怎麼樣？買回來了嗎？”
賀華往後看，發現後座上綁著一個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喬安拍拍布包，“包您滿意。”
“走走，快去食堂，讓我看看。”
秦正在食堂里嗑瓜子，看到賀華和喬安進門立馬就站起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哼！人家國營農場能看得上你這小單子？”
“別說表哥了，親爹在那上班也不頂用。”
話音剛落，就看到喬安把布包放在桌子上，開始往外掏。
新鮮的韭菜、西紅柿、豆角、茄子，最後是四個蘋果。
秦要說的話噎了回去。
這小妮子，還真弄來這麼多菜，而且還有需要果票才能買到的特供水果。
這蘋果比國營商店里賣的好多了。
紅彤彤的，足有一個拳頭那麼大。
“喬安啊，你可真有本事，今天我得記上你一功，太好了！”
賀華看著一桌子菜，眉都飛起來。
秦心里跟被人擰了一下似的。
不就是弄來倆破菜嗎？看那沒出息的樣兒。
一個新人，上班第一天就弄來這麼多稀罕菜，這不是當眾打的臉嗎？
秦越看喬安越不順眼。
食堂就一個廚師，倒要看看，今天要是沒有這個廚師，賀華怎麼收場。
想到這里，秦忽然捂住肚子。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疼啊！”
賀華一回頭就看到秦著門框坐在地上。
“秦姐，秦姐你怎麼了？”
“我肚子疼，我得去衛生院，疼死我了！”
“秦姐，你..你怎麼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啊？領導馬上就來了，我們都得去開會，你要是不在，誰給領導做飯？”
“我不管，我都快疼死了，還做哪門子飯？去衛生院，我要去衛生院。”
秦捂著肚子緩緩站起來，往外走。
“喬安不是有本事嗎？能買來這麼多菜，你們多厲害啊，哪用得著我？”
賀華明知道秦是裝病，但沒辦法，也攔不住，氣得直跺腳。
“這個老幫菜！天給我拖後，要不是老員工，我早就理了！”
“這可怎麼辦啊？”賀華又看了一眼時間，“領導馬上就來了，我上哪找人做飯去？”
“賀主任..要麼讓我試試？”喬安小聲問道。
“你？”
賀華打量了喬安一眼，二十出頭，很年輕，村里人。
這個歲數的的都會做飯，但是大部分都很家常，甚至可以說上不得臺面。
秦雖然糊弄，但好歹是從國營飯店調來的，是正兒八經的廚師。
喬安一看賀華這眼神就知道不相信自己。
“賀主任，我做飯真的還可以，你要不信，我現在先試一樣你嘗嘗，要是覺得好，你再用我。”
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行，你趕準備，隨便做個什麼，快點啊！”
“好。”
喬安系上圍鉆進後廚，開始和面剁餡。
趁著賀華去廁所的功夫，往調好的餡里倒了點十三香和蠔油。
也多虧空間里還有調料。
賀華回來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說不上來的香味。
走進後廚一看，喬安正在烙餡餅。
大鍋里刷上一層油，上面有兩張餡餅，表皮金黃滋滋作響。
賀華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啊！
都多年沒聞過這麼香的餡餅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