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對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沒事沒事,就是本來杜鵑生病的時候還想著王婆來看看呢,現在看來這王婆本事也不怎麼樣呢。”
二伯娘笑著說:“害,我們杜鵑吉人自有天相,這不是病好了嗎,今天也平安從山上回家了,你們就別太擔心了。”
王英“誒誒誒”的點著頭,沒有多說其他,一家人趕回了家,又關上了院子們。
這回一家四口都格外沉默,周杜鵑反倒是最淡定的。
周忠信出煙桿上了一口問:“旱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會嚴重到連地都種不?”
周杜鵑:“今年年底冬後,就開始滴雨不落了,干旱會在明天夏天正式到來,土地干裂,南湖見底,河水幾乎斷流,
那個時候,我們全家都在沒日沒夜的挑水澆地,但莊稼的收還是只保住了兩三,
偏偏秋天的時候,朝廷不但沒有因為我們欠收減免負債,還增加了稅收,如果不上,就只能去做徭役,我們家是出了銀子,才免除了徭役,
但我們家和老宅那邊,也因為這個,家底掏空了大半。”
周杜鵑緩緩講述著上輩子旱災來臨後的況。
是聽的話,大家在腦海里就能腦補出一幕幕的場景。
本來他們這些種田莊戶人家,一年忙到頭,在糧食收的況下,只能存在到來年秋收的口糧,要多結余那是沒有的。
要是旱災真的來臨,他們真的都不敢想該怎麼熬過去。
可周杜鵑卻說:“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況,我們大公山里還有夠全村最低飲用的山泉水,本來靠著大公山,我們勒了腰帶,旱災也是能熬過去的,
只是年底的時候,老皇帝駕崩了,四皇子造反了,接著藩王割據,隔壁的齊王和我們這邊四皇子打戰,
幸好何貨郎及時得到了消息,趕過來我們全村去逃難,我們才順利逃過了一波戰,
我們在路上聽說蘇郡那邊的吳王仁慈,能收留各地流民,就全村往那邊逃,
結果在往那邊逃的路上,遇到了一波又一波叛匪、叛軍,全村人一次死的比一次多,
我們和老宅那邊的老周家,也是分崩離析,最後,都沒了。”
周忠信手上點著焊煙都忘記了,王英聽得直起皮疙瘩,周大宇更是靠在院門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英的嚨干:“那我們老周家,都是怎麼沒的?”
“就遇到了極的流民們沒的,到了那個時候,人都不能說是人了,簡直比極了的猛還可怕。”
周杜鵑沒詳細的說,詳細說太殘忍了,而且說了也沒有意義,只會徒增全家的恐慌罷了。
可不說,大家腦補的反而可能會更加夸張。
周杜鵑見氣氛實在太抑了,主安說:“但是沒事,我相信這輩子一定會不一樣了,我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還有能通往新時代的空間,
這一次只要我們全家齊心協力,一定能改變結局,掙出一條生路的!”
周大宇第一個響應:“沒錯,聽姐的,準沒錯!”
周忠信狠狠吸了一口焊煙:“對,現在我們擔心發愁也沒有用,多屯糧,先把明年的旱災給渡過了,
這期間我們先提前詳細打聽一下,咱們大虞朝到底那個王爺封地的實力最強,再制定逃難路線,這次我們一定能掙出一條生路的!”
王英則是在心底盤算著,要安全度過明年旱災的話,都需要多糧,還需要些什麼東西。
突然抬頭問:“那關于旱災和兵的事,要告訴老宅那邊不?也得讓他們提前準備起來再說啊。”
周杜鵑沉了一下:“這個跟新時代那邊一樣,先不說,有適當的時機再說,
只是現在我們去新時代賣東西換資,可以找點別的由頭,帶著老宅他們一起,也能讓他們有點東西能囤。”
想到新時代那邊的機遇,大家很快重新振作起來。
本來就干勁滿滿,現在有了對未來的迫,更是跟上了發條一樣,恨不得現在就干起來。
只是經過這一番的鬧騰,現在已經是申時過半(下午四點)了,太開始西斜,過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天黑上山很危險,也看不見采菌菇和挖野菜,只能晚上早點休息,等明早上山開干。
“咕咕咕……”周大宇的肚子喚起來。
他捂著肚子不好意思的說:“嘿嘿,了。”
上午周杜鵑“失蹤,”找到了中午。
中午過去不久,周杜鵑回來了,又一通折騰,接著去看王婆的事。
一家人忙得連午食都沒顧得上吃,折騰了這麼久,到這會才覺到了。
王英看著白花花的面,大手一揮:“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們杜鵑吃苦了兩年,必須要好好補補,
今天晚飯給你們做老娘最拿手的手搟面!就用這最好的面做!再加四個蛋!”
“哇塞!手搟面!”周大宇眼睛“鏗”一下就亮了,那是專屬于吃貨的芒:“娘你都好久沒做過了,我上次吃到還是上次!”
周忠信起:“那我去菜地里摘點小青菜,再去老宅那邊要點雪里蕻,放面里好吃。”
“等等。”
王英住他,回屋里拿出一袋子糙米:“你到老宅那邊後,爹弄幾個竹筒,把這些糙米分裝一下,分給今天幫我們上山找杜鵑的人家,別欠這種人。”
要是以前王英是舍不得,但是聽杜鵑說了,後面逃荒的時候,村里的人互相幫助,他們家也被幫了不。
想想以後會發生的事,還是和村里人關系好些的好,團結力量大嘛。
周忠信懂,應了一聲,就出門了。
老宅那邊,大房二房的人,還有周老頭和周老太都說不要,誰家糧食都是有數的,周忠信拿去謝人家就好了,他們是自家人,不用的。
但周忠信還是很強的留下了,分裝了糙米就走了。
周老太看著自家小兒子埋頭走的背影,跟周老頭嘀咕:“老頭子,你看忠信今天是不是有點不一樣,是不是心里裝著事呢?”
周老頭點頭:“是不太一樣,嗓門沒那麼大了,沒事,都這麼大的兒子了,你還瞎擔心啥,有事自然會跟我們說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周老太總覺得小兒子心里裝的事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