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安正襟危坐，夫子目前教的這些部分他已倒背如流，里念著，腦中想著釋義，還在琢磨著可能的出題方式，他又如何破題再承題…
還在睡夢中的姜佑謙不知道自己大哥這麼上進，還在夢自己的金山銀山。
口水都滴在了枕上。
接著他就覺脖子猛地一，人就立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就對上了他爹眼旁那道猙獰的長疤，嚇得他一哆嗦。
“出來吃飯。”姜峰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對這二兒子，他是有些無奈的。
送大兒子去私塾時，他是把老二老三都送去了。
一人一月二兩銀，他上也攢了些銀，又不是供不起。
可老二老三就沒去過私塾，就是他打著著去私塾，他一走，倆人就又跑了。
這麼來幾次，他也累了，不是讀書的料，就是往死里打也不是。
他就準備教兩人習武，老三一站樁就哭，頂著長得極像去世娘子的臉，哭得他心里難，這習武也不了了之。
老二不哭，老二就躲，日腳都不往家里落，找他都要費半日功夫。
想到這倆兒子將來能做什麼，他就想嘆氣。
姜梨捧著碗，慢悠悠地喝著粥，一雙眼看一眼秋娘心中就了然。
秋娘眼含春霧，面泛桃花，垂著頭喝著粥。
渾酸痛，尤其是腰，比彎腰煮一天飯都酸。
看姜峰過來了，說道，“我見門前的空地夠大，這會時間正好，能不能開出塊地來，種種菜也是好的。”
在公婆家八年多，先前又逃荒，實在是不了花銀子買菜的行為。
種點菜又不麻煩，能省點是一點。
“行，我吃了飯就去。”姜峰一口應下。
姜梨一聽趕放下碗，“爹，娘，我想去縣里玩。”
穿來就沒去過縣里，鎮上倒是去過幾次，已經清了。
鎮上有兩個江湖郎中，邊都已經跟了兩個學徒了，人太多，地方又小，傳承醫風險太大。
姜佑謙和姜佑辰立馬興了，“我也要去！”
姜峰看向秋娘，“我去套馬車？”
姜梨一聽眼都亮了，也沒在院里見到馬車呀？
秋娘點點頭，對縣里的好奇已經戰勝了腰酸。
姜佑謙咽了咽口水，“冰糖葫蘆，糖畫，狀元餅…”
姜佑辰口水，“還有那個金宵樓，吃了還想吃…”
姜梨覺得這倆人真是命好，還去過縣里，吃得還那麼好。
姜峰將碗洗好後，就要出門。
姜梨好奇，立馬追上了他，拽住他的袖。
姜峰也沒反對，帶走了一刻鐘，到了一間荒屋前。
明明里面是看著都要倒了的土坯房，院門院墻卻都很結實。
姜峰拿出鑰匙開了院門，“這屋沒人住，我就換了把鎖。”
這也是走鏢人的習慣，以防仇家找上門來，馬和馬車絕不能放在家中，方便逃跑。
院中只有一匹大黑馬，正悠哉悠哉地吃著干草。
姜梨沒怕，走過去抬手了馬臉，大黑馬張就要咬的頭。
姜梨雙手住它的，“別熏著我。”
大黑馬沖狠狠打個響鼻，低頭繼續嚼干草。
姜梨繼續著它，乖馬兒。啥時候能有匹馬，干啥都會方便很多。
前世還騎馬的，雖然比不上車的速度，可也比現在干啥都只能靠倆小短快多了。
姜峰將馬車套好，把抱到車轅上，“膽子大。”
老三第一次見到馬，可是嚇得不敢坐馬車。
姜梨馬屁，“馬很有用。”
大黑馬抬起尾，拉了坨糞。
姜梨黑著臉捂住了鼻子，不是乖馬，臭馬！
姜峰看著，難得在這小兒上看到點孩子氣。
平常一本正經得像個小大人。
也不知道秋娘咋教的。
到了家後，秋娘被姜峰抱上了馬車。
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在姜峰口，馬車高大，自己確實難爬上來。
接著，姜峰就一手提一個，將倆兄弟提上了馬車。
姜佑謙只敢在心里嘀咕，爹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姜佑辰害怕，不敢坐在外面車轅上，進了車廂和秋娘挨著。
姜梨和姜佑謙兩人膽子大，坐在車轅上。
姜峰駕車，一韁繩，車子便向前駛去。
姜佑謙從襟里拿出了個飴糖遞給姜梨，“梨兒妹妹，看我帶的什麼好東西！”
姜梨飛快地將飴糖塞進了里，穿來除了過年，其它時候就沒吃過糖。
飴糖甜地在里化開，看著姜佑謙道，“謝謝。二哥，你想賺銀子嗎？”
姜佑謙的腮幫子被飴糖弄得鼓鼓的，把頭點得像搗蒜。
這點姜峰倒是知道，二兒子對銀子的遠比其他兩人強得多。
可他也想不到二兒子能干嘛賺銀子。
姜梨輕飄飄地問道，“一兩銀子能換多個銅板？十兩銀子呢？”
姜佑謙冥思苦想，數著手指，“一千個，一兩一千，一千再來一千…”
就這麼數了好幾回。
最後他搖了搖頭。
數太大，他就是把腳趾也數上都數不過來…
姜梨又問了，“那別人給你張銀票，你不識字，能看懂這銀票是多銀子不？”
姜佑謙又搖了搖頭，雖然他想不到誰會給他送銀票。
姜梨沖姜峰說道，“爹，送二哥去給賬房先生做學徒吧。”
是看這二哥對好才這麼說的，就這麼做夢有金山銀山，現實啥也不學，整日撿垃圾，將來遲早混個沿街討飯。
姜佑謙疑，“賬房先生是干嘛的？”
姜佑辰在車廂里聽著，已經跳了起來，“我啥都不學！好妹妹你可別害我！”
姜梨懶得搭理他。
姜佑辰這張禍水臉，就是沿街乞討，都能給自己撿個錦玉食。
秋娘看著姜佑辰，也忍不住親近，“辰兒，到了縣里你選塊布，我給你多做件裳。”
對，這裳要非常用心地做，才能配得上這張臉。
姜佑辰直點頭，“我要有花的布！那種最好看！”
姜梨翻了個白眼，看著漫山遍野的金黃油菜花，莊稼人牽著牛在翻著地，清溪蜿蜒遠去。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姜梨過小手掌看著一無際的藍天，也許穿來大乾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