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出那一兩銀子,上下拋了拋。
倆伙計眼睛都直了,看著姜梨就像看財神爺。
“小娘子,樓上還有好貨,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姜梨把玩著銀子,把這銀子洗了又洗,還是收下了。
一貧如洗的,怎麼可能拒絕得了這天降財富。
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剛說的薛太醫很厲害?”
瘦伙計想都沒想,“那可太厲害了,活死人醫白骨!不僅咱縣的人天不亮就排隊求醫,好些府城外地的都跑來咱縣排隊呢!”
“小娘子也要求醫?我一親戚在懸壺齋打雜,能幫忙排隊呢!”
他了手指,就是得多花銀子。
姜梨抬起腳就朝外跑去,懸壺齋是吧,可得去看看有沒有太醫命!
倆伙計一對視,就跟著往外追。
姜梨跑得快,個子又小,出門就像水匯了大海。
倆伙計往地上吐口唾沫,“晦氣!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秋娘正急得找,一看到趕牽住,“到都是人,你可別跑丟了。拐子黑心得很!”
姜佑辰在一旁添油加醋,“會拔掉你的舌頭讓你說不出話,天天不給你吃的,一天打你十八頓!”
姜峰正要拍他腦袋讓他閉,就看到姜梨看小兒子的眼神。
就和村里小孩看傻子的眼神一模一樣。
這掌就落不下去了。
姜佑辰仔細看著姜梨,“好妹妹,你怎麼不怕啊?”
他在村里聽到那晚都不敢閉眼,從此最怕的就是拐子。
姜梨不搭理他,“爹娘,我想去懸壺齋,都說那熱鬧得很!”
秋娘都不知道從哪聽的,咋不知道什麼懸壺齋。
姜峰二話不說便牽著往懸壺齋走去。
他在縣城停留時間不短,懸壺齋名氣比金宵樓還大,他還去看過病,自然清楚在哪。
等姜佑謙拿著五串冰糖葫蘆,就看到了四人的背影,他慌了神,嚎著追著,“爹,娘,你們等等我啊!”
姜梨充耳不聞,一門心思往前趕路。
姜峰人高馬大,一步頂邁三步,他是閑庭闊步,是小跑跟上。
等姜佑謙氣吁吁追上後,又將手里的冰糖葫蘆一一分給他們,“你倆也太沒良心了!我要是被拐走了你倆就哭吧!”
姜佑辰沒心沒肺地吃著冰糖葫蘆,“還是這麼好吃!”
姜梨前世已不再吃這些路邊小零食,太多衛生問題不容深究,但現在看著晶瑩剔的果子,真是抗拒不了一點。
小嚼啊嚼。
幾人沿著一條長龍隊伍一直往前走,到了懸壺齋門口,就見另一側也排著一隊,人卻不多。
姜梨吃得剩下了兩顆冰糖葫蘆,看墻角邊跪著的斷男人,拿過他的手就把冰糖葫蘆塞了過去,“甜,你吃吧。”
斷男人愣了愣,疑地問了句,“你不嫌我臭?”
自從他斷後,家人將他趕了出來,屎尿不能自理,就是親生兒子看到他都沖他吐口水。
躺在這墻角,看路過眾生臉上的嫌棄,他早已不到何為溫暖。
“不臭。”姜梨說著,便到了門口。
懸壺齋木門匾上豎了枚方旗。
“收徒,十五歲以下,過三關。”
字龍飛舞,寫得格外潦草。
斷男人看著背影,猶豫著了下冰糖葫蘆,好甜。
他已多久沒再到甜味了?
將冰糖葫蘆緩慢地吃完後,他匍匐著子往長龍隊的末尾爬去。
萬一這,當真還有希呢?
姜梨回頭看看姜峰和秋娘,撓了撓頭,“爹,這旗上寫的啥?”
唉,秀才爹沒的也太早了,識字都得藏著掖著。
姜峰給念了一遍,看著那都是年男子的小隊,沒忍住看向倆兒子,“你倆也去試試。”
姜佑謙直往秋娘後躲,“我不要離開娘!”
秋娘神有些尷尬。
姜佑辰則是迅速紅了眼,淚花在桃花眼中打轉,“爹…你不要我了嗎?”
姜峰了眉心,嘆了口氣。
真愁。
姜佑謙大喊道,“梨兒妹妹怎麼去了?!”
秋娘一看,綴在隊伍最後那個最矮的,可不就是的乖兒?
趕過去,“梨兒乖,這不是玩的地方,娘帶你去別玩。”
姜梨前面的男子嗤笑一聲,“管好你孩子,這是小妮子能來的地方嘛?!”
更前面的男子也搭腔了,“小娘子就該在家好好學學繡花煮飯,不然過幾年可是嫁不出去的喲~”
秋娘聽得不高興,牽著姜梨就要走。
姜梨卻不,淡聲問道,“又沒說不要的,急什麼?”
看著秋娘認真地說道,“娘,我要試試。”
姜峰也走了過來,攬住秋娘,“沒事,讓試試。”
他一看到七歲小兒眼中的堅定,就很贊賞。
他是個被扔在山腳的棄嬰,幸運的是被道士撿回了山上。
從第一次習武,他便堅定自己這輩子都要努力錘煉武藝。
前面的倆男子一見姜峰臉上的長疤,便閉上了。
這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有一個人垂頭喪氣地離開了,隊伍向前,姜梨便松開了秋娘的手往前走。
秋娘看著瘦小的背影,自己這兒怎的就這麼多主意?
在這個歲數日就想著好吃的好玩的。
反而兒又是要習武,又是想學醫的。
真擔心影響了名聲,將來沒個好親事。
遲早會老,不給梨兒找門好夫婿,到時又有誰來護著梨兒?
排了一刻鐘,終于到了姜梨。
昂首走了進去。
一間鬥室,一個青年男子一看到便皺了下眉,揮著手,“這不是玩鬧的地方!快些走開,別礙事!”
姜梨不聽他的,徑直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說吧,怎麼過這關。”
男子一拍桌案就要站起。
姜梨盯著他,“又沒說不要的,你趕我出去我就在門口大罵你不公平。”
此人不過也是個小伙計,鬧得厲害了,薛太醫肯定對這伙計不滿。
男子瞪著又坐了下來,他將案上的書翻到字數最多的一頁,“半柱香時間,背下來。”
他又特地選了個最短的一炷香,迅速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