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醫驚得瞪大眼看向,“胡鬧!簡直癡人說夢!若是華佗在世,尚可一試,你我都非華佗,怎可兒戲!”
這是他第一次對姜梨語氣如此嚴厲。
姜梨眼中全無懼,指著斷男子道,“又能比如今更差麼?”
“師傅,他今日離開這,又能再活多久?”
雙筋斷,若是照顧得當,也許能活兩三年。
但像他這樣乞討為生,爬行時雙、膝蓋、手掌長期地面,皮潰爛、生蛆、化膿。
一旦這樣,最多活一個月!
薛太醫仿佛不認識一般,呆呆地看著。
他一直知道小徒弟膽子大,但沒想到竟會如此之大!
姜梨呼出口氣,有些太激了,“師傅,我只是不忍心…”
不想自己可能努力努力,這人便能活下來,卻無于衷地任由這個可能溜走。
薛太醫看向斷男子,神格外嚴肅,冷聲道,“若是要切開你的膝蓋,將斷筋連起,你可愿意?若是意外,你便會死。”
他不愿說任何若是功,斷男子便能站起來一類的話。
他不想這人抱有任何希。
斷男子怔怔地看著他,又看看姜梨。
姜梨也沒再多說,還太小,撐不住這樣的手,但可以努力灌輸,引導師傅,再在一旁保駕護航,覺得功幾率很大。
怔了半晌後,男子突然發出一聲嗤笑,“死亦無懼,又談何不愿?”
他已不怕死,這麼過了半個月,他現在只覺得死更是一個解。
可心底總是不甘,還有太多恨。
他恨將他趕出家門扔來此的那些所謂至親,恨路過他時朝他吐唾沫的惡人們。
更恨這天道不公!
他一輩子從未做惡事,常施援手,竟淪落如此境地!
這輩子更是每日勤勤懇懇,在同輩中出類拔萃,如今卻只是個廢!
姜梨突然問他,“大哥哥,你什麼?”
斷男子看向,眼底有,“傅辭,姜梨。”
他排隊這幾日,已聽到這名字好幾回。
蜀姜供煮陸機莼,梨花一枝春帶雨。
是個好名字。
薛太醫聽到這名字,眼中突然一驚,卻又覺得不可能。
怎麼會就這麼巧地是一個人呢?
再說了,那人此時也應在京城。
姜梨看向薛太醫,忍不住哀求道,“師傅,此舉若是能行,又能救多人啊!”
薛太醫了下的耳朵,“人小鬼大!這位小友,我當全力赴之。”
只為對得起他的良心。
傅辭行了他被趕出家後第一個禮,雙手虛抱拳高舉至眉前,深深彎腰一躬,“晚生多謝二位。”
姜梨小臉上揚起笑,心跳加快,這是面臨挑戰的興,手握住了他的手,“現在謝太早了。”
傅辭愣了下,看著的小手,心頭滾燙,他手上滿是污,小卻一點也沒嫌棄。
薛太醫也松了口氣,自問不愧于心便好,他來剛才的伙計,“帶這位貴客去後堂,替他沐浴一番,換上干凈裳,再好好吃頓飯。”
然後明日起,他便要替傅辭扎針。
姜梨附和道,“貴不可言。”
傅辭腰背直,一掃先前頹唐,通氣派竟當真有些貴氣。
伙計也不敢再有何嫌棄,小心翼翼地將他背去了後堂。
薛太醫眼神又變了,他想問,卻還是沒問出口。
若當真是,他便又多了層顧慮。
姜梨著下,得想法子把手中的很多注意的,比如消毒,無菌一類的概念,灌到師傅腦袋里去。
待屋中再無旁人,薛太醫沉默著看向姜梨。
腦子靈,太過大膽,但出發點卻是好的。
姜梨則是給他倒了杯茶,面帶討好,“師傅,可要喚下一人?”
讓六十多的老人扭轉想法,這是不容易的。
還是覺得有些折騰師傅他老人家了。
薛太醫冷哼一聲,接過茶喝了,“我看你主意大得很,還問我作甚?”
姜梨了下鼻尖,拽住他袖子晃了晃,“師傅,我就是不忍心看傅辭這麼慘兮兮的。師傅這麼慈悲心腸,肯定能原諒我的吧?”
這是的實話,師傅絕對稱得上是慈悲心腸。現代多名醫能不為錢財去義診?
師傅就這麼做了,還一做就是好多年,打心底里佩服師傅。
薛太醫被哄得笑了,忍不住又輕了下的小臉蛋,“古靈的,喚吧。”
此時已是未正,師徒二人又看了兩刻鐘,姜大牛便到懸壺齋門口來送飯了。
周伙計提著食盒,前來提醒,“太醫,小郎中的祖父送來了食盒。”
姜梨趕上前接過食盒,笑著拽住了薛太醫的袖子,“師傅,我昨日給娘親說您覺得做的飯好吃,特別高興,還說今後每日要更用心做飯呢。”
薛太醫敲了下的頭,“怎可如此麻煩。”
雖然他確實很喜歡那飯菜,手藝當真很不錯。
姜梨搖了搖小腦袋,“不麻煩,娘親喜歡做飯的。”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無論是在現代還是穿來,都不喜歡做飯,也沒時間做飯。
姜梨在小膳房打開食盒,一一擺了出來。
娘親知道師傅也吃做的飯後,明顯菜做得更多了,種類也多了。
菌菇湯,紫蘇煎魚,青蔬三白,比昨日多了個魚。
金黃的湯浮著油花,野菌的鮮香混著的醇厚,一打開暖融融的香氣直沖天靈蓋。
姜梨先給薛太醫盛了湯,然後迫不及待自己喝了口。
湯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燉得爛骨。
滿足地笑了,當有銀子吃後,吃得當真比現代好。
這的食材更純粹。
薛太醫吃得也很滿足,這種家常菜,最是飽含心意,也最好吃。
食盒被吃得干干凈凈,師徒兩人齊齊了肚子。
薛太醫看著直笑,“真不知道小梨兒你日吃這麼好,怎麼還這麼瘦的。”
姜梨扶他起,兩人在後院緩緩走著,“先前家中養的鴨,全都賣了,最多過年吃一只。現在才能吃這麼好。”
娘親改嫁後,繼父兜里有銀子,就開始每日吃的好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