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驚了,點了點的小鼻子,“我閨還真是個小財神,自己收好,可別到說。”
姜梨點點頭,看著娘親,滿心依賴。
娘親待比對自己都好,啊糖啊這類都是先著的。
娘親改嫁後,倒沒再哭過了,也沒再拿著親爹的東西,吃得也更多了些,臉上氣都好了很多。
反正覺得,改嫁是對的。
姜佑謙沒去爹那屋睡,他和兄弟二人在了一間屋里。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次他挨著姜佑安坐著,在記白日里學的字,時不時還問下姜佑安。
錢莊里的人對他很好,尤其是方掌柜,他學了兩日,覺得很有意思。
姜佑辰坐在兩人腳邊,借著燭火,癡迷地看著話本。
翌日一早,姜梨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生怕吵醒娘親,準備去院里站樁。
秋娘卻睜開了眼,一把抱住,親了一口,“娘給你梳發。”
姜峰在時,這兩日都沒來得及給梨兒梳發。
梨兒自己梳得就很簡單,往腦後一束。
姜梨聽話地被抱到銅鏡前,娘親很捯飭。
秋娘手巧,迅速給梳了個雙丫髻,鏡中的小孩看著格外乖巧可。
“好了,去吧。”秋娘忍不住又親了額頭一下。
姜梨一如往常站樁,練基本功,吃過早飯後,姜佑安也在門口等著了。
姜梨打量著他,雖穿得樸素,勝在五端正,個子又高,書生氣重,也不錯。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了懸壺齋。
薛太醫一看到姜佑安,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倒一眼看去就是讀書人。
姜佑安見姜梨了師傅,便也行了個書生禮,“小生見過薛太醫。”
薛太醫笑著扶起他,“走。”
他有些好奇傅辭會怎麼看這孩子。
闌縣太太平了,他整日都在懸壺齋,稍微有些事,他都好奇。
三人走進屋子時,傅辭已用過早膳,在伏案寫字。
姜佑安掃過他的,視線不曾停留,也無波。
傅辭有些意外,怎會毫無變化呢?
姜梨介紹道,“傅先生,這就是姜佑安。”
姜佑安雖還沒搞明白啥況,卻還是行了一禮,“小生見過傅先生。”
師徒二人便坐了下來,薛太醫拿著包子開始吃,他還沒用早膳呢。
傅辭點點頭,有禮數,“聽說你縣試在即,想與你閑談學問,不必拘謹。”
姜佑安點點頭,“還請先生出題。”
這會他也懂了,姜梨這是給他找了個夫子來?
“何為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姜佑安蹙了下眉,這是策論的容,并不是縣試主考容,但他確實已學過了,“國以民為本,民安則國安。百姓是國家的本,本穩固了,國家才能安寧太平。”
傅辭點點頭,“可否將此篇背一遍?”
姜佑安朗聲背誦,一磕磕絆絆也無。
姜梨和薛太醫聽著搖頭,齊齊走了出去。
兩人都有些學問,卻不多,也并不很興趣。
明顯這場考核會很久,兩人還得看診呢。
待姜佑安背完,傅辭接著問道,“五言八韻,賦得耕讀傳家久。”
姜佑安思索了片刻,先在心中立意,耕讀不是兩件事,而是立之本、傳家之方。
接著再作詩,“耕讀原相濟,家風世澤長…”
傅辭便快速將他念的寫在了紙上,立意深遠,格律嚴謹,用詞正統。若是他,可判甲等。
“地方以何為先,清、慎、勤孰重?”
姜佑安心中一驚,這是考策論,縣試可不考策論。
但他沒反駁,只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地方治民,以安民為先;而論居三要,清、慎、勤三者不可偏廢,然以慎為本,以清立節,以勤事。”
傅辭突然問,“若不清不勤不慎,卻安民,汝以為何?”
姜佑安頓了一下,“小生愚見,天下無僥幸之安民。若不清,則財盡民窮;不勤,則事廢民困;不慎,則刑濫民怨。外觀似安,實乃患。故安民之本,必自清、慎、勤始,不可有半分虛飾。”
傅辭眼中猛地發出喜,“好!好一個外觀似安,實乃患。”
姜佑安松了口氣,傅先生最後反問的這個實在刁鉆犀利。
傅辭又笑問道,“以子之才,自問學問可得幾鬥?”
姜佑安躬回道,“小子初學未久,所得不過涓滴,遠無一鬥之量。還前輩指教。”
傅辭示意他坐,“有何不解,但問無妨。”
一番問答下來,他覺得此子考過縣試不問題,便是府試,也有把握。
不過十二,年紀尚輕,有這麼一番學問,是個極好的苗子。
若是他未斷之前,便想收為門人,可如今,認他為師傅,只會是累贅。
姜佑安端坐了下來,取出懷中書冊,將這兩日念書的一些疑指給了傅辭。
正好通過這些疑,看看傅先生學問如何。
傅辭沒藏私,對著這些問題侃侃而談。
姜佑安本只是聽著,聽了兩息,便忍不住拿起傅辭面前的筆,快速在紙上開始記。
只因這位先生說得很多甚至比夫子還要深遠,引經據典,博古通今,窮理盡。
好多都是他不曾知曉的!
待姜梨師徒二人要用午膳時,姜梨前來姜佑安。
忘了給娘親說,但懸壺齋本就有廚娘多做飯,每日剩的便帶回家去。
敲了三次門,每次間隔足有十息,卻無人應答。
只能聽到屋里滔滔不絕的之乎者也。
不想等了,推開了門。
屋里兩人仍沒停,姜佑安臉上有些紅暈,那是興的,手快速寫著。
姜梨輕咳一聲,傅辭停了下來。
“梨小娘子來了。”
姜佑安這才回頭看去,看姜梨的眼中滿是激。
他這新妹妹竟給他找來了個如此學識淵博的夫子!
他第一次輕聲道,“梨兒妹妹。”
姜梨瞥了他一眼,對傅辭道,“傅先生,先吃飯吧。”
說完就準備去小膳房,一大早習武又看診,可是早了。
傅辭點點頭,姜佑安便立馬起,“我去為夫子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