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暗河流水潺潺，但這些聲音仿佛瞬間被拉遠變了無關要的背景噪音。
格雷格維持著托腮的姿勢，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他臉上那混合著無奈、擔憂、嫌棄的表凝固了，然後像被重錘敲擊的玻璃一樣，出現了細的裂紋。
“我……”他張了張，聲音有點干，“我莫名其妙……就神了？”
這句話說得極其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里艱難地出來的。
不是疑問，也不是驚呼，而是一種純粹信息過載後的茫然陳述。
神？
而且還這麼簡單？
這流程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格雷格的思緒開始不控制地飄向奇怪的方向。
他現在嚴重懷疑，該不會自己的世另有吧？
就比如和某個奎姓戰神一樣，其實流淌著某個神界渣男的神，所以才能如此輕易地獲得“神”這個份？
那接下來呢？
按照套路，他是不是也得踏上一條弒神之路？
先從小神殺起，一路升級，最後砍翻神王，登上至高王座？
畫面倒是很強，但格雷格只想抱著頭喊停。
因為他只想在地下城茍到結局啊！
打打殺殺的多不和平！
而且屠神這個事業死亡率驚人，想不去幾趟冥界就幾乎是不可能的！
黑貓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幽綠的眼眸微微彎起，像是在笑。
“正是，雖然僅是半神，且神格微弱，權柄殘缺，位階低下……但本質，確已超凡俗。”
祂用一連串聽起來就不太妙的形容詞，肯定了格雷格的理解。
格雷格終于從石化狀態中恢復了一點。
他放下托著下的手，了臉，覺信息量太大，CPU有點過載。
“等等，等等……我們先理一理。”
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第一個問題，你說你死了我也會死？我死了你也會死？我們生命共？”
“嗯，命運織，生命同契。”黑貓頷首。
格雷格沉默了兩秒，然後猛地抬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悲憤的哀鳴：
“可惡啊——！竟然讓我這樣一個英俊帥氣、前途無量的優秀青年，和一只……貓！同生共死，共壽命？！這到底是什麼新型的殘酷懲罰啊！地獄笑話嗎？！”
“喂喂。”
黑貓的尾尖不悅地甩了一下，聲音里帶上了一被冒犯的意味：
“注意你的言辭，凡人——哦，現在是半神了....現在的你，才是真正意義上‘前途無量’的存在，而且，吾重申，吾并非普通的貓，吾乃貨真價實的神，奈特梅爾。”
最後那個名字，帶著神言特有的重量，在中引起輕微的回響。
“閉！”
格雷格從指里出一只眼睛，瞪著它，語氣充滿嫌棄：
“像你這樣讓人完全不起來，連最基本視覺福利都無法提供的家伙，本不配稱之為神！”
“有意見的話，就先給我變前凸後翹、材火辣、長發及腰、眼神嫵的麗大姐姐形態再來反駁我！”
“豁。”黑貓形態的奈特梅爾不僅沒生氣，幽綠的眼眸中笑意似乎更濃了。
“毫不掩飾自己那丑陋而直白的呢，不過，坦白說，吾并不討厭汝這種表里如一的家伙，比起那些滿口虔誠卻心懷鬼胎的信徒，汝倒顯得……真實得多。”
祂頓了頓，語氣里罕見地流出一人化的憾：
“只是，非常可惜。”
“因為吾已離信仰系太久，神力衰微，神格殘缺。”
“維持此刻這般顯化已是勉強，若要變化形態，尤其是變化為汝所期的那種……高耗能形態，暫時是無法做到了。
“只能讓汝失了。”
“嘖，果然也是這種套路。”格雷格撇撇，放下了手，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
他憑借對原作背景知識的了解，很清楚這個世界的神祇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信仰的錨定與供奉。
像暗夜神這種銷聲匿跡數百年，信仰幾乎斷絕的古老神祇，還能殘留一意識并找到他，已經算是奇跡了，指祂立刻展現全盛時期的神風采，確實無異于癡人說夢。
他嘆了口氣，接了這個的殘酷現實，繼續追問：
“第二個問題，你說我們共一個神格？所以我現在……算是啥？暗夜男神？見習暗神？神格共合伙人？總不可能暗夜人妖吧？！”
他對自己可能獲得的奇怪稱號表示了高度警惕。
“這僅僅只是一個稱謂，其實無需太過在意。”
奈特梅爾的語氣顯得很隨意，“不過，依照古老的慣例，像汝這般，與神格深度綁定，卻保有獨立意志與形態的存在，似乎被統一稱為——神人。”
“神人？”格雷格角搐，“你才是神人！你全家都是神人！”
他毫不猶豫地反駁了這個聽起來像在罵人的稱呼。
奈特梅爾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激烈反應，歪了歪頭：
“看來汝并不喜此稱謂，無妨，稱謂本就可變。”
祂思考了一下，用那空靈的嗓音說道：“那麼，吾便將吾之一個名號，分予汝吧，從此刻起，吾允許汝，以‘暗夜君王’之名自稱。”
“嗯，這個倒是不錯的，我喜歡。”格雷格點了點頭。
“真搞不懂，為什麼你們這些人類都很在意這些無用的稱呼。”奈特梅爾搖頭。
格雷格：“你以為是誰害我現在只能想辦法苦中作樂的？”
奈特梅爾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優雅姿態，了爪子，假裝看巖壁上的紋路。
“唉……”格雷格認命般地長嘆一聲，知道跟這只黑貓扯皮沒意義。
他坐直，表重新變得認真，甚至帶上了一銳利。
“好了，前菜扯完，現在上正餐，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里微涼潤的空氣涌腔，讓他因一連串沖擊而有些紛的思緒清晰了不。
琥珀的眼眸鎖定著眼前神的黑貓，問出了那個自從被告知綁定後，就一直盤旋在他心底的核心困：
“你一個神，就算再落魄，找個瀕死的英雄，絕的賢者，復仇的王子什麼的綁定不行嗎？”
“但你為什麼選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