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梅爾聽見格雷格的話後,并未表現出任何激或失落。
祂只是靜靜地蹲坐在那里,幽綠的眼眸平靜無波地注視著格雷格。
“這,只是吾的一場賭博罷了。”
空靈的聲音在格雷格腦海中響起。
“將殘存的希,寄托于你一個人上,本便是最大的不確定,吾無權,亦無意愿,強行干涉汝之選擇與道路。”
祂頓了頓,貓臉上似乎浮現出一種近乎釋然的表。
“若未來某一日,吾最擔憂之景況當真降臨……吾與汝,一同走向終結便是,至,黃泉路上,不至孤單,尚能相互為伴。”
說完這番話,奈特梅爾不再看格雷格,仿佛真的放下了什麼重擔。
祂輕盈地跳下巖石,走到那堆溫暖的篝火旁,尋了一平坦干燥的地面,優雅地蜷起,將腦袋埋進前爪,尾輕輕圈住。
不過幾息之間,細微而均勻的呼嚕聲便響了起來。
那姿態,那聲音,與一只在冬日火爐旁愜意打盹的家貓別無二致,全然看不出片刻前還在談論世界存亡的宏大話題。
格雷格:“……”
他看著那只瞬間進睡眠狀態的黑貓,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這位神大人的心態是不是過于……平和....或者說擺爛了一點?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他實在怕了那些不就“為了世界”、“為了蒼生”把你架上火坑的劇。
能自己掌握選擇權,哪怕選擇的是躺平,也讓他到一安心。
然而,這安心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他猛地一拍額頭,臉垮了下來:“糟了!”
顧著和這位落魄神討論毀滅世界這種遙遠得沒邊的大事,差點忘了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機!
僕艾莉!
那個說一周見不到他就要殺進地下城給他辦活人葬禮的狠人!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趁著今夜夜深人靜,冒險離開地下城,盡量避開學院里那些可能發死亡CG的人和地點,去找到艾莉,先穩住。
可現在呢?
和神扯皮半天,外面天恐怕已經過了午夜。
現在再出發,時間太,風險劇增。
“只能等明天晚上了……”
格雷格無奈地嘆了口氣,覺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明天是分班考核日,學院人多眼雜,白天行不便,只能再拖一晚。
希艾莉那邊……能再多點耐心?
雖然以他對那位僕的了解,這個希很渺茫。
事已至此,那就先睡覺吧。
他走到篝火另一側,找了塊相對平整,離巖壁稍遠的地面躺下。
下只墊著自己那件勉強算是鋪蓋的學院外套。
隔著薄薄的料,地下城特有的冷氣毫不客氣地滲上來,硌人的碎石即便隔著服也清晰可。
“嘖,這鬼地方……”
格雷格不舒服地挪了一下,硌得慌,還冷。
他著頂部黑暗中約的廓,下定決心:等眼前這些破事告一段落,一定要想辦法升級一下自己的住所!
天天睡石板,鐵打的腰也不了。
思緒紛,加上環境不適,一時難以眠。
格雷格睜著眼睛,聽著篝火細微的噼啪聲,暗河永恒的流水聲,還有旁邊黑貓那均勻的呼嚕聲。
明天……就是分班考核了。
原作里重要的劇節點之一。
維多利亞和西爾維婭會在考核中嶄頭角,確立們在學院的地位。
而莉莉公主,也會在考核中與維多利亞進行一場宿命般的對決,并因此開啟的攻略線。
“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啊……”格雷格在心中默默祈禱。
畢竟他的未來,可全指那位灰主角能按部就班地打通關了。
.......
“報答?不用那麼麻煩,你……嗯,你只要繼續這樣支持著莉莉殿下就可以了。”
低沉溫和,帶著點無奈笑意的男聲,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晨過公主宿舍昂貴的魔法水晶窗欞,輕地灑在室。
莉莉在的天鵝絨被褥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紅寶石般的眼眸起初還有些迷蒙,映著窗外逐漸明亮的天。
隨即,昨夜夢境中的那句話清晰地浮現出來。
“嗚……”
莉莉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猛地拉起的絨被子,將自己整個腦袋蒙住,然後在寬敞的大床上滾來滾去,像只試圖把自己裹起來的蠶寶寶。
“可惡!為什麼!為什麼竟然會夢到關于那個家伙的事啊!?”
帶著惱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
滾了好幾圈後,終于“嘩”地一下掀開被子,猛地坐起。
一頭火焰般鮮艷的長發因為睡姿和剛才的翻滾而變得糟糟,有幾縷調皮地翹起,還有幾縷在因為悶熱和激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即使頂著一頭發,即使只穿著綢睡,即使剛睡醒還帶著點懵懂,的容依舊致得令人屏息,如同晨中最艷的玫瑰。
但此刻,這朵玫瑰正被復雜的緒困擾著。
抱著膝蓋,下擱在膝頭,紅寶石般的眸子有些失神地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
“等等……”
一個念頭突然闖腦海,讓眼睛微微睜大:
“該不會……昨天發生的所有事,全部都是我自己妄想出來的吧?”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像藤蔓一樣迅速蔓延。
“畢竟……那人可是格雷格·薩斯誒!”
小聲地,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個傲慢無禮、愚蠢淺、被家族驅逐的笨蛋貴族!他怎麼可能會……會讓我覺得……有趣?還救了我?還說出那種話?還烤了那麼好吃的?”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最近力太大了?
或者……是看了什麼奇怪的小說導致的?
“對,一定是這樣!”
莉莉用力點了點頭,仿佛找到了完的解釋:
“我昨天本就沒離開過宿舍,更沒去過什麼地下城!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是夢!對,是場比較真實的夢而已!”
松了一口氣,覺心里那塊奇怪的石頭似乎落了地。
如果是夢,一切就說得通了。
那些矛盾的覺,那些意料之外的對話,那些……讓有點在意的細節,都只是夢境編織的幻影。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輕響,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戴著眼鏡、氣質知沉穩的僕蕾拉,端著一盆溫度適宜的洗臉水,作輕地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床上發呆,頂著一頭發的公主殿下,微微一笑,將水盆放在一旁的銀質架子上,用一貫平穩溫和的語調開口:
“早上好,殿下,昨晚休息得如何?”
一邊說著,一邊練地擰干浸泡在溫水中的帕:
“不過,殿下,就算有了新朋友,太過興以至于忽略了基本儀態,早上起來這般模樣……可是會被嫌棄的哦。”
蕾拉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帶著僕特有的恭敬與。
但聽在莉莉耳中,卻無異于一道驚雷!
“朋友”?!
那麼果然昨天的那些經歷都不是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