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卡鎮的冒險者們仍在搜刮戰利品,沒人在乎付完報酬後雇主的想法,冒險者可沒有售後服務。
于是法師帶著他的魔像獨自離開了,雷納托只希他懂得幻影之森里的規矩。
著殘肢仍在微微搐的巨蜘蛛尸,雷納托收起了手中的小刀。
“我對巨蜘蛛的結構不太悉,兩次都弄破了毒囊,這下又賺1銀幣。看來想賺錢還得多學習,現在有錢了,等回去就從工會買本《魔指南》。”
雷納托殺了兩只巨蜘蛛,只有第一只的甲殼較為完整,能夠在鎮上賣掉。
在剝取出關節的腱後,雷納托也就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四條蜘蛛前肢,一塊甲殼,一麻袋的昆蟲腱”雷納托在心中默算,“再加上里被魔像解決的那些,大家均分,我能分到三條前肢。可惜魔像破壞得太徹底,沒留下完整的甲殼和毒囊。”
他將七條前肢用繩子捆好,扎裝滿腱的麻袋,隨後加了搜刮蜘蛛巢的行列。
避開幾已被先到者翻找過的區域,雷納托俯下,篩去那些明顯屬于小型的殘繭,專挑人形的繭下手。
用劍尖挑開層層疊疊、韌驚人的灰蛛網後,最先映眼簾的是一腐朽得不樣子的皮甲,以及一人形骷髏。
索了半天,雷納托沒找到任何值錢的東西,只找到一把銹蝕的短劍,幾乎與指骨融為一。
一無所獲,這是冒險中的常態。雷納托轉向另一個蛛繭,繼續搜尋,希能有所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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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外的空地上,布雷卡鎮的冒險者開始了屬于他們的慶祝。
白天用來對抗巨蜘蛛的尖樁與木,此刻都了燃料,帶不走的巨蜘蛛後,被直接扔進火堆,而那些碎裂的小塊甲殼,則了燉湯的容。
冒險者們會榨干戰利品的每一分價值。
用石頭朝蛛猛砸幾下,燒紅的甲殼碎裂,出灰白的。
起初雷納托是拒絕的,他難以想象,究竟什麼樣的人才會嘗試食用這種淌著綠的腥臭昆蟲。
但在嘗過一口之後,他很快放下了這些沒用的偏見。
“真香!”
蛛質實得過分,他幾乎是用撕的,才咬下一條。
簡單的炙烤,未加任何調料,濃郁的鮮甜味就在舌尖上綻開,纖維分明,極彈,咀嚼時甚至能到大的纖維,十分有嚼勁。
馬庫斯將巨蜘蛛富含脂肪的蜘蛛“肝”取出,放甲殼中燉煮。
雷納托不認為巨蜘蛛能有什麼肝臟,也不認為那一坨灰白的是“肝”,但他承認,口確實不錯。
盡管灰綠的湯底賣相不佳,聞起來也不太宜人,就像是煮腐爛的魚,但喝下時,雷納托還是到一陣久違的滿足。
大量的油脂沖散了腥味,或許也是因為他太久未曾攝油脂,竟然意外覺得這湯還蠻香的。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馬庫斯吹了吹手里的湯,“第一次吃這玩意時,我比你還抗拒。”
雷納托又咬下一口烤蛛,好奇的詢問道:
“你從哪兒學來的?一般人可想不到吃這玩意。”
“那會兒我比你還年輕,只是個頭小子,附近村里丟了羊,我叔是個兵,猜測是一伙哥布林干的,就說要帶我去練練手。”
馬庫斯咯咯的笑了兩聲,向遠,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可哪有什麼哥布林,那是一群巨蜘蛛!我當時嚇得,還好叔叔反應快,拽著我就往林子深跑。”
“那群大爬蟲像發了瘋,一直跟在我們屁後面,我倆不得不在林子里跟它們繞圈子,一躲就是好幾天。”
“後來,我叔找機會干掉一只落單的,但生不了火,就只能生吃。”
“那時我死活不肯那團灰綠的玩意兒,但他卡著我的脖子,往我里塞。”
“我還記得他一邊塞一邊吼:‘人不能死,就算是屎,你也得給我咽下去!’”
馬庫斯往火里添了把木柴,雷納托被這個故事引起了興趣,追問道:
“後來呢?你們怎麼逃出去的?”
剛才還滿臉笑意的馬庫斯忽然有點意興闌珊,沉默了片刻,低聲回答道:
“後來啊,叔叔領著我繞了一大圈,幾乎丟了隨的所有裝備,總算逃了出去。”
“回村後,他說他要去城里向老爺匯報,從此我就再也沒見到他。”
“等我長大些才明白,為了在森林里擺追趕,叔叔丟掉的那盔甲,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老爺“借”給他的。”
馬庫斯語氣平淡,目落在躍的火焰上。
“他為了還錢,賣了村里的小屋,可還是不夠,只能去城里賺錢還債。”
“然後就沒了音信,大概是死了吧。”
————
上午,雷納托將甲殼與蜘蛛捆在背後,左手拎著一袋滲出水的腱,右手拿著長劍,跟在馬庫斯後。
蛛巢里沒搜到什麼值錢的東西,死者的武與盔甲大多銹蝕殆盡,唯一稱得上的收獲,是十幾枚裹在深綠銹斑中的銅幣,雷納托希它們還能流通。
剩下的8名冒險者涇渭分明地分兩個隊伍,沿著鏡湖沿岸,一前一後行進。
喬,格,馬庫斯和雷納托四人走在後方,刻意與前隊保持著距離。
從法師走後,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而當“麻臉”瑪莎開口後,雙方更是差點刀子。
“活一起干的,蜘蛛一起殺的,大伙都沒出力,講道理,這金幣應該大家平分才對吧?你說呢,大個子?”
滿臉雀斑的瑪莎手里拋玩著一把匕首,的旁跟著三名冒險者,將正在烤火的格圍在中間。
“想搶我的錢?”格雙手握巨斧,不甘示弱道:
“你可以試試,婊子!”
雷納托拔出長劍,退了格後的頭男。
這次,他不能置事外,他和格一起拿了蛛卵的酬金,若放任對方勒索格,下一個遭殃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頭冒險者對雷納托的介顯得頗為意外,一邊後退避開劍鋒,一邊恫嚇道:
“這不關你的事,別來找死!”
“是你們先壞了規矩!”馬庫斯也提著他的軍用鉤鐮走近。“事前都說好了,誰先進去,誰拿錢!”
瑪莎舉起了背上的弩,尖聲道:
“誰都別想獨吞我的錢!老娘的弩可不長眼!”
“我的弩倒是長著眼睛!小心你的臉,寶貝!”喬繞到山坡上,端起手弩,“我勸你冷靜點,瑪莎!”
那一夜,雙方在互相警惕中度過,終究沒有真正手。
但雷納托心里明白,真正的沖突還沒有發,這不過是試探,是前奏。
“真正”的布雷卡鎮冒險者,從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